王成孝率先反應過來,說:“處座,你的意思這是配合日本人進城玩的把戲?那我馬上通知池處長。”
朱青雲擺了擺手,說:“算了,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一百個人都進來了,去劫囚車的現場吧。”
戴老闆安排的事,一般情況下需優先完成,因爲他很快就會詢問。
警察局的人把現場保護起來,沒有一個人被送到醫院,因爲押運的人全部死了,都還躺在那裏。
段建功帶着陳向誠很快就來到現場,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警察局的檢驗吏趕到一邊去,請吳忠武來查看。
這時候貧弱的中國司法體系很不完備,警察局驗屍的還叫做檢驗吏,就是明清時的仵作。
段建功和吳忠武在一起很久了,知道二者的水平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等到朱青雲的車到時,現場勘查和屍檢都已經結束,兩個人迎上來彙報。
“處座,法庭的流程沒有問題,按重型犯押送标準。”段建功邊走邊指着歪倒的車輛,說:
“摩托車開道,一輛囚車緊随其後。摩托車上三人遭受兩名槍手襲擊,另兩名槍手則在左右兩側向囚車駕駛室開槍。”
囚車翻倒在路邊,段建功引着來到後門,說:
“初步判斷,聽到槍聲後,潘自勇用肘部擊打一名警察的頭部,使其昏迷,接着又用手铐勒住另一名警察的脖子。”
段建功招手讓一名警察過來,又說:“他是第一個趕來的巡警,沒敢過來,隻是遠遠的看着,你說說當時的情況。”
“長官,不是我膽小,他們有槍,我隻有一根木棍。”
朱青雲溫和的說:“不怪你,勢單力薄,能自保且看清兇犯就不錯了,說說吧。”
這名巡警頗有些正義感,眼裏能冒出火來,說:
“這幾個不是一般的匪徒,比我見過的所有人犯還要兇惡,當時他們并不急着走,先是把還沒死的幾名警察一個一個的補槍,
還有意亂殺無辜,槍殺了幾名跑的慢的市民,我特麽有槍早就沖上去。”
那人說着,把警棍重重扔在地下,說:“這個警察幹的窩囊,不幹了,不如昌榮老鄉去做壇罐糊口。”
朱青飛看看天,又看看地下的彈殼,問:“他們還朝天上放槍了。”
“是,打了十幾槍,沒見過劫囚車的這麽高調。”吳忠武說;“段副處長說的大緻準确,我補充兩點。
一是日本人怎麽知道囚車通過的準确時間?說明有内鬼,
二是我剛問了下,三名警察騎摩托開道,被打死,囚車兩名司機死亡,加上車廂裏有三名警察,八名警察卻沒一人有機會拔槍,這與情不合。”
朱青雲打斷他,說:“等等,把法庭和監獄的人全部叫來,建功加派一個小隊防止有暴徒再次回來這裏。
忠武,你說說,爲什麽大家說車廂裏是兩名警察,你卻說三名警察。
吳忠武跳上囚車,說:
“你們看,潘自勇的手铐和腳鐐是相連的,腳鐐與車體接連。用肘擊找昏左邊之人,勒死右邊這人能理解,但另一名警察爲何不開槍,開槍救下另一人,或許還有救。”
這時,法庭和監獄的人都進警戒線。兩人說囚車裏隻有兩名警察看守。
“不對。”吳忠武仍是堅決自己的意見,說:“囚車很髒,你們看腳印,這兩名警察就在他們座位旁邊,而站在的這名警察生怕會他醒來,用膝蓋頂在他脖子。
你們可以試試,當時的情況下,肘擊到不了這個位置,是第三人上來補腳的。
接着,他又上前對着另一名警察的大腿開了一槍,防止傷了潘自勇。最後,把潘自勇鐐铐解開。”
朱青雲馬上就同意吳忠武的觀點,說:“也就是說,車内警察是另一人殺的,潘自勇的行爲不是緻死原因。
後面的補槍隻是爲了掩飾,而且一個活口都不留,就是爲保護他。”
段建功又問:“那爲什麽要向無辜人群開槍,爲什麽在向四周的人群挑釁。”
“成孝,你跟建功解釋。
朱青雲來到巡警面前,說:“再見面你能認出他們嗎?”
“能,化着灰都認識。”
“叫什麽名字、什麽學曆?”
“趙鐵石,念了一年預料。”
“會打槍嗎?”
“當然會打槍了,我兄弟在川軍當連長,他的部隊在重慶時,我天天去玩槍,可惜了,他爲國戰死,我就再沒打過槍了。”
“孫秋白。”
“到。”孫秋白應聲而到。
“這名巡警以後就是行動二處的人,交給你,他認識那幾個兇手。
那名巡警馬上興奮起來,軍統比起巡警來,不知強多少倍。
”先授準尉,如果抓到兇手立功,實授少尉軍銜。
朱青雲和這名巡警談完,王成孝和吳忠武又有了新發現,走來彙報:“所有兇手持的槍不樣,一把駁殼槍,一把南部十四,一把左輪還有一把撸子。說明他們物資入城的交通線被我們切斷,武器都是七拼八湊的。”
“朱青雲退開一些,看完全貌,想了想,說:“錯了,重慶的日諜并不缺武器,就是在黑市買,都比這些要強多了。”
“那處座你的意思呢?”
“他們隻是要把最好的武器留下來,要用于最後的計劃。”
朱青雲不想再對他多解釋,把吳忠武喊到囚車旁,說:“判斷第三名警察的身高或是特征。”
“身高一米到一米七五之間,處座,他可能是左撇子。”
朱青雲又把趙鐵石叫來,讓他仔細回憶有沒有看到囚車裏跳出一名警察來。
“我想起了,打開門,有兩人拼命掃射,我也躲閃了一下,等再看時,車門沒再下過人,我想起來,他們跑的時候确實是六個人。”
朱青雲問段建功,說:“這輛車的行駛軌迹你說說。”
“法庭的車,昨晚一直停在大院,去監獄提了人,返回途中遇劫。”
“從這點看,車裏的這個人和警察認識,不僅認識還有可以是長官,警察們無法拒絕。段建功,我們去法院,劫囚車期間,凡是不能說明去向的,全部扣留,一個個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