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親們看得津津有味,絲毫沒有要散去的意思。陳凡看了看時間,都快九點半了,院子裏依然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就在大家看得入神的時候,突然,啪嗒一聲,屏幕上的畫面瞬間消失,整個院子陷入了一片漆黑。
“哎喲,怎麽回事兒?”
“停電了!”
“這大晚上的,咋說停就停了呢?”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騷動和抱怨,但很快又安靜下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聊着天兒,等着看看待會兒能不能來電,畢竟有電視看,總比在家悶着強。
就在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的時候,突然一個着急忙慌的身影闖了進來,他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叫着:“雪兒!雪兒!”
陳凡一聽這聲音,心頭一緊,趕緊迎了上去:“德子,你怎麽來了?發生什麽事兒了?這麽着急忙慌的!”
來人正是白雪的同族弟弟,不是親弟弟,這家夥叫白德。
他喘着粗氣,顧不上回答陳凡的話,隻一個勁兒地朝着屋裏喊:
“姐!姐夫!你們快去看看吧!三叔他出事兒了!”
白雪聽到是自家老爸出事了,臉色瞬間煞白,急忙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陳凡害怕她出事,趕緊上前扶住她,這才看向白德,沉聲問道:
“到底怎麽了?把話說清楚!”
白德緩過一口氣,焦急地說:
“姐夫,你快去吧!三叔家被人給圍了!現在好大一群人圍在那兒,手裏還都提着棍子,說是……說是要拆房子!”
“什麽?!”白雪一聽這話,心頭大急,推開陳凡就準備往外跑:“爸!我要回去!”
“雪兒!你等等!”陳凡一把拉住了她,
“媳婦兒,你冷靜點!這大晚上的,黑燈瞎火的,你一個女人跑回去多不安全?你就在家守着,我去瞧瞧!放心吧,不管以前我跟你爸有什麽過節,現在他是我老丈人,我不會不管他的!”
白雪淚眼婆娑地看着他,哽咽道:“凡哥,那你……你小心點兒!要是實在不行,就派個人回來傳個話,家裏有電話,趕緊報警!”
陳凡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轉身就要走。
背後的鄉親們也把白德的話聽得一清二楚,頓時炸開了鍋。
“拆房子?這是哪個挨千刀的這麽缺德?”
“走!大夥兒都去看看!不能讓那些壞人欺負人!”
“小凡,我們跟你一塊兒去!人多力量大,總不能讓人家白家吃虧!”
一群熱心的鄉親們紛紛嚷嚷着要跟着去幫忙,有的甚至還回去拿上了棍棒,農具。
“各位叔伯嬸子、兄弟姐妹!謝謝大家的好意!但對方人多手雜,
大家過去幫我站站場子就行,千萬别動手,免得傷了自己!有我呢!”
衆人紛紛應和,表示聽他安排。
于是,陳凡在前頭帶路,白德緊随其後,身後跟着浩浩蕩蕩幾十号人。
鄉親們手裏拿着手電筒,有的人甚至點起了火把,一時間,一條火龍在漆黑的鄉間小路上蜿蜒前行,氣勢洶洶地朝着白家村趕去。
夜路難行,但衆人誰也沒有後退的意思。
十幾分鍾後,他們終于趕到了白家村。
還離着老遠,就聽見一陣喧嚣的叫罵聲和“砰砰”的砸門聲傳來,顯然就是白老三家的方向。
等他們走近一看,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白老三家那座還算體面的磚瓦房,此刻被二十多個流裏流氣的年輕人圍得水洩不通。
這些人穿着時下最流行的花襯衫和喇叭褲,嘴裏叼着煙,一副天王老子第一我第二的嚣張模樣。
他們手裏大多提着木棍,有幾個甚至拿着明晃晃的鐵棍,正一下下地猛踹着白家緊閉的大門。
院門被踹得“咚咚”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一個剃着光頭,脖子上戴着一根粗大銀鏈子的男人,顯然是這群人的頭目。
他一腳踹在門上,扯着嗓子惡狠狠地叫罵道:
“姓白的!你他娘的給老子滾出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要是再不把錢拿出來,老子就把你這破房子給你拆了!”
另一個黃毛小子跟着起哄,揮舞着手裏的棍子,語氣更加歹毒:
“大哥,跟這老東西廢什麽話!他要是不出來,咱們就往裏扔幾個火把,把他連人帶房子一起燒了!看他出不出來!”
“對!燒了他!讓他知道賴我們虎哥賬的下場!”
“還錢!再不還錢就打斷你的狗腿!”
這群小混混的叫罵聲一句比一句難聽,一句比一句兇狠。
他們臉上的表情猙獰而又得意,完全沒把人命當回事,仿佛拆掉一棟房子、燒死一個人,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場好玩的遊戲。
院子裏隐約傳來女人的哭聲和白老三壓抑着怒氣的嘶吼,但很快就被外面嚣張的叫罵聲給淹沒了。
陳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裏閃過一絲寒光。他帶來的鄉親們也都攥緊了拳頭,怒火中燒。
他示意身後的人稍安勿躁,自己則撥開人群,徑直朝着那群小混混走了過去。
他身後,幾十号手持火把和手電筒的村民如同一堵沉默而堅實的人牆,無聲地壓了上來。
原本嘈雜的場面,因爲這群不速之客的到來,瞬間安靜了幾分。
那個被稱作“虎哥”的光頭察覺到了動靜,他轉過頭,眯着眼睛打量着走過來的陳凡,以及他身後那片晃動的火光和黑壓壓的人群。
他把手裏的鐵棍往地上一頓,吐掉嘴裏的煙頭,歪着腦袋,一臉不屑地問道:
“你他媽誰啊?想多管閑事?”
光頭“虎哥”被陳凡這種鎮定的氣場搞得有些不爽,他用鐵棍指着陳凡,“你他媽誰啊?想多管閑事?”
“有事兒說事兒。”
“帶這麽多人堵在我老丈人家門口,又砸門又叫嚣着要拆房子,這算怎麽回事兒?”
“你老丈人?”
虎哥上下打量了陳凡一番,眼神裏充滿了輕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白老三那個窮鬼的女婿。怎麽,你想替他出頭?”
“我不是來出頭的。”
“我是來解決問題的。我是這家人的女婿,有什麽事兒,你跟我說就行。”
虎哥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身後的那群小混混也跟着哄笑起來。
“跟你說?好啊!”虎哥把鐵棍往肩膀上一扛,嚣張地說道,
“那你就替他還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拿不出五百塊錢,你們誰都别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