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聞言停下腳步，轉過頭看着她，笑了。他伸手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劉海。
“考砸了怕什麽？考上了，咱就去上大學，當個風風光光的大學生。
要是沒考上，也沒啥大不了的，大不了明年再來一次。
再說了，就算不上大學，跟着我一起做生意，當個富家翁的老闆娘，不也挺好？怎麽着你都是我媳婦兒，跑不了。”
他用力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兩人繼續往前，憑着一股子力氣，硬是在人牆裏擠開條縫。
雪兒踮着腳，仰着脖子，一雙眼睛緊張地從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數裏，開始尋找自己的名字。
雪兒踮着腳，脖子伸得老長，可前面全是黑壓壓的人頭，理科紅榜上的字被擋得嚴嚴實實。
她試着往旁邊挪了挪，剛站穩就被後面的人推了個趔趄，差點撞到前面拎着帆布包的大叔。
“哎喲，姑娘慢點兒！”那大叔回頭看了她一眼，又趕緊轉回去盯着紅榜，手裏還攥着個鉛筆頭，在小本子上記着什麽，
“我家小子理科估了430，我得找找他名字在不在上面……”
雪兒攥緊陳凡的手，聲音帶着點委屈：“老公，我還是看不見，人太多了，理科榜字還密……”
陳凡看她踮着腳費勁的樣子，又怕她再被擠到，幹脆彎下腰，一把将她攔腰抱了起來，穩穩地讓她坐在自己肩膀上：
“坐穩了，這樣視野高，理科榜就那麽幾張，咱們慢慢找。”
雪兒吓得趕緊摟住陳凡的頭，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小聲喊：“老公！你放我下來！這麽多人看着呢，人家都在笑咱們了！”
周圍确實有幾聲善意的笑，一個挎着竹籃的大媽還湊過來搭話：
“姑娘别害臊！小夥子疼媳婦兒才這麽做，快好好找，理科線今年緊，晚了可就看不清了！”
陳凡拍了拍她的腿，聲音洪亮：“怕什麽？你是我媳婦兒，我抱你天經地義！快找，你準考證号最後三位是356，盯着号找比看名字快！”
雪兒沒法，隻能紅着臉睜大眼睛，順着理科榜一行行掃。
紅榜上隻列着考生的準考證号、姓名和各科分數——語文、數學、物理、化學、生物、政治、外語，七科分數列得整整齊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眼暈。
她從第一張紙找起，每看到末尾是“356”的準考證号就心跳加速，可要麽分數不對，要麽名字對不上。
直到翻到第五張理科榜，她的手指突然頓在一行字上，聲音都在發顫：“老……老公！是我！準考證号最後三位356，白雪！是我的名字！”
陳凡趕緊問：“分數呢？各科多少？生物和外語記得按比例算，别漏了！”
“我數着呢！”
“語文89，數學95，物理92，化學88，生物45——生物滿分50，這分不低！政治86，外語卷面90，按70%算就是63！總分……總分458！”
她念完，激動得摟住陳凡的頭晃了晃：“老公！458分！咱們之前問過學校老師，去年理科重點線是435，今年應該差不離，我肯定上線了！”
周圍有人聽見了，忍不住湊過來：“理科458？這分數高啊！姑娘厲害，穩上重點了！”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老師模樣的人也點頭：“沒錯，今年理科重點線估摸着就在430到440之間，這分數報京城的理科院校都有底氣！
不過得等志願表下來，填完志願才知道能不能錄上，外語和數學分高，選專業也占優勢。”
陳凡趕緊抱着雪兒從人群裏退出來，
雪兒從他肩膀上下來，還在激動地攥着他的手：
“老公，我真的上線了！接下來是不是就能填志願了？我想報京城大學的化學系，你說能行嗎？”
“肯定行！”陳凡揉了揉她的頭發，指着指南上的日期，“你看，大後天開始領志願表，填的時候咱們對着去年的錄取分數算，化學系去年理科錄取線440，你這分穩着呢！
填完交給學校，這個學校是上次出了間諜那檔子事兒之後，陳志龍給安排的。
學校統一送省招辦，到時候錄取通知書會寄到家裏來，比在這兒擠着看榜踏實多了！”
雪兒點點頭，眼睛亮得像有光：“我聽你的！填志願的時候你陪我一起，咱們再仔細對對專業代碼，可别填錯了！”
“放心，有我呢。”陳凡牽着她的手往自行車那邊走，心裏也松了口氣——雪兒熬夜刷題的苦沒白費，接下來就等志願填報，等那封來自京城的錄取通知書了。
旁邊還有家長在圍着理科榜議論，有人歡喜有人愁：“我家小子才考了402，怕是連普通線都夠不上……”“我閨女438，剛好卡着重點線邊，填志願得慎重點，選個穩妥的院校……”
雪兒聽着這些話，更握緊了陳凡的手，心裏滿是期待——她知道，隻要志願填得穩妥，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帶着行李去京城，去圓自己的大學夢了。
兩人騎着自行車剛進家門，陳凡就扯着嗓子喊：“媽！媽！有大好事！”
正在院子裏擇菜的老媽手裏的動作猛地一頓，
“啥好事啊？看你倆這模樣，莫不是雪兒高考……分數出來了？”
“媽！我考了458分！”
“458分？我的好閨女，你可太能耐了！咱們村自打有學堂起，就沒出過能上大學的！你這一考，可是要成咱們村頭一個大學生了！”
“這可太好了！你爸要是知道了，指定也得跟着高興。畢竟是自家閨女有出息，說出去臉上也有光！晚上我就去殺雞，給你炖鍋雞湯，再做你愛吃的紅燒肉，好好慶祝慶祝！”
陳凡跟在後面，湊過來插了句嘴：“媽，您光誇雪兒可不行啊，這裏面還有我的功勞呢！
老媽回頭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你小子有啥好誇的？還好意思提功勞？”
“小時候讓你坐在學堂裏好好讀書，你倒好，上課淨想着跟人去後坡炸牛糞，把先生的戒尺都打斷兩根！”
“人家雪兒是自己争氣，天天熬到半夜不睡覺，
“咱們寶貝閨女的腦子，就算沒人煮糖水雞蛋，照樣能考高分！不像你，就你這腦子，也想搶雪兒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