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要不是我瞎折騰,杜哥也不能丢了工作,你們倆也不能鬧成這樣。我今天就是來負荊請罪的!
你們看,是打我一頓解氣,還是罰我給你們辦一桌和好酒?我絕無二話!”
他這番插科打诨,讓原本僵硬的氣氛松動了一絲。
陳凡趁熱打鐵,推了一把還在發愣的老杜:
“杜哥,你還愣着幹嘛?木頭啊?一年多沒見了,嫂子都瘦成這樣了,你也不知道過去拉一下手,說句心疼的話?你不心疼,我們這些當弟弟的還心疼嫂子呢!”
他又轉向楊紅,語氣變得溫和:“嫂子,你也别生杜哥的氣了。他就是這麽個熊樣,嘴笨,不會說話,可心裏有你跟孩子。你看他這一年,整個人都滄桑了多少?這日子啊,還得你回來管着他才行啊!”
老杜被陳凡說得老臉一紅,看着妻子那憔悴的面容和女兒們期盼的眼神,心裏的那點倔強終于土崩瓦解。他上前一步,呐呐地開口:“小紅,我……”
“行了行了,”陳凡趕緊打斷,他可不想聽這兩個人在這兒說煽情的話,“夫妻倆有什麽話不能關起門來說?杜哥,趕緊的,今天店裏我先看着,你帶嫂子和孩子們回家!好好說說話!”
就在老杜和楊紅在陳凡的攪和下,終于打破僵局,氣氛有所緩和之時,快餐店的門簾被人猛地一把掀開。
一個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青年大步走了進來。
陳凡看到來人,也是一愣,随即站起身來,笑着迎了上去:“龍哥?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來人正是陳志龍,此刻一副雷厲風行的樣子。
“少廢話。宋老要見你,立刻跟我走一趟。”
他跟着陳志龍走到店外一個僻靜的角落,掏出煙遞過去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這才不緊不慢地問道:
“龍哥,爺爺到底找我啥事兒啊?這麽着急忙慌的。”
陳志龍接過煙,卻沒有點,隻是夾在手指間,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居然松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表情:
“剛才的話都是我故意說的,我看裏面人挺多的,亂糟糟的,隻能先把你叫出來再說。”
“哦?”陳凡挑了挑眉,吸了一口煙,靜待下文。
“宋老讓我問你,去京城的事,你打算什麽時候出發?”陳志龍的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幹練,
“他那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報告都遞上去了,就等你這個關鍵人物過去
老爺子的意思是,隻要你這邊準備好了,随時都可以出發。”
原來是這事。
陳凡心裏有了數。這件事關乎他未來的商業帝國版圖,是他布局中最重要的一環,絕對不容有失。但他沉吟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龍哥,麻煩你跟爺爺說一聲,我這邊還有點私事要處理。”
陳凡彈了彈煙灰,臉上帶着一絲歉意,“要不等過了下個禮拜三吧。我表姐荷花結婚,我是娘家這邊的主要操持人,實在是走不開。”
他想了想,又笑着補充道:“哦,對了,龍哥,你回去跟爺爺說,他老人家的孫女兒出門子,他這個當爺爺的,怎麽着也得過來喝杯喜酒吧?
到時候我讓我姐親自給他敬酒,感謝他這段時間的照顧。這做爺爺的,總不能不來吧?”
陳志龍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随即那張冷峻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知道,陳凡這是在用親情“綁架”宋老,但這種綁架,卻讓人心裏熨帖。
宋老年紀大了,最看重的就是這份人情味兒。
“你小子……”陳志龍搖了搖頭,把煙别在了耳朵上,
“行,話我一定帶到。老爺子來不來,我可不敢保證。你自己準備好,婚禮一結束,馬上就得動身。”
“沒問題!”陳凡爽快地答應了。
送走了陳志龍,陳凡轉身回到店裏,雷厲風行地安排好老杜一家團聚的後續事宜,便一頭紮進了表姐的婚事籌備中。
幾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婚宴的大件,比如酒席的菜色、煙酒糖茶,陳凡早就利用自己的渠道置辦妥當了。
現在要采購的,都是些零碎但又必不可少的物件。
這天,陳凡開着車,載着準新郎楚天雲和準新娘荷花,還有自己的媳婦兒雪兒,一起去了省城最大的百貨大樓。
“天雲哥,姐,你們倆今天就敞開了挑!看上什麽就拿什麽,千萬别跟我客氣!結婚是大事,一輩子就這麽一回,必須辦得風風光光的!”陳凡把車停好,豪氣地一
百貨大樓,是這個時代最新潮、最繁華的象征。
一樓人頭攢動,各種商品琳琅滿目,從印着大紅喜字的搪瓷臉盆、開水瓶,到需要憑票購買的“蝴蝶牌”縫紉機、“永久牌”自行車,每一件都吸引着人們豔羨的目光。
荷花到底是在農村長大的,雖然臉上滿是新嫁娘的喜悅和羞澀,但骨子裏還是節儉。
她拉着楚天雲的手,看看這個,摸摸那個,眼睛裏放着光,卻始終舍不得開口說要買。
雪兒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姐,你看這塊上海産的料子怎麽樣?給你做身新衣服,結婚那天穿,多喜慶。”
那是一塊顔色極爲正的紅色毛哔叽,在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一看就是頂尖的貨色。
荷花眼睛一亮,顯然是喜歡極了,但一問價格,吓得她連連擺手:“太貴了,太貴了!咱們扯點普通的紅布就行,沒必要花這個冤枉錢。”
楚天雲在一旁憨厚地笑着,撓着頭說:“荷花,沒事,隻要你喜歡,咱們就買。”
“不行不行!”荷花還是堅持。
陳凡在一旁看得直樂,他直接走到櫃台前,對售貨員說:“同志,這塊料子我們就要了,給我們扯一身衣服的料,再多扯兩尺。”
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麻利地拿出尺子準備量布。
可就在這時,一個穿着灰色中山裝,戴着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幹部模樣的人走了過來,輕輕咳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