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命運的日子終于到來。

豐田體育中心的主訓練館不再冷清，空氣中彌漫着汗水和緊張的氣息。雖然不是正式比賽，但今天這場内部訓練賽的意義，對于某些人來說，遠比一場季前賽更重要。

林昊換好訓練服，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場地。他努力抑制着狂跳的心髒，目光快速掃過場内。

菲爾-傑克遜，“禅師”，端坐在場邊的高腳椅上，手裏拿着他那标志性的筆記本，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如水，仿佛眼前不是一場關系去留的考核，而隻是一場普通的隊内遊戲。但他的眼神深處，那銳利的審視目光，讓每一個被掃到的邊緣球員都忍不住心中一緊。

首席助教邁克-布朗則活躍得多，在場邊大聲指揮着分組，強調着防守輪轉和身體對抗，他的大嗓門時不時回蕩在球館裏。

球隊的核心大佬們——科比、加索爾、拜納姆、奧多姆、老魚費舍爾——并沒有全部上場。科比和加索爾隻是穿着訓練服在場邊熱身，偶爾低聲交流，他們的主要任務是觀察。真正參與對抗的，是其他輪換球員和像林昊、巴丁格這樣的邊緣人。

林昊被分在了白隊，隊友包括史蒂夫-布雷克（控衛）、馬特-巴恩斯（鋒衛）、盧克-沃頓（前鋒）以及替補中鋒西奧-拉特利夫。而他的競争對手蔡斯-巴丁格則分在了紫隊，與香農-布朗、德文-伊班克斯等人一隊。

巴丁格果然如萊恩所說，顯得異常興奮，熱身時就頻頻上演暴扣，引得幾個工作人員低聲喝彩。他那出色的彈跳和活力，在場面上确實比沉默寡言、隻是默默拉伸的林昊要搶眼得多。

林昊能感覺到，包括邁克-布朗在内的一些教練組成員，目光更多地在巴丁格身上停留。

‘跳得高有什麽用？籃球又不是跳高比賽…’林昊在心裏默默吐槽，給自己打氣，‘不過…這家夥确實能蹦…’

訓練賽開始。

最初的幾分鍾，對林昊來說簡直是噩夢。

他試圖主動要球，但布雷克似乎更信任經驗更豐富的沃頓和沖擊力更強的巴恩斯。即使偶爾球傳到他手裏，他也顯得手足無措。

一次簡單的擋拆後突破，他因爲運球節奏稍慢，直接被對手掏掉。

一次空位三分機會，他出手猶豫，籃球砸在籃筐前沿彈飛。

防守端更是災難，巴丁格利用一個簡單的反跑就把他甩開，接球輕松上籃得分。邁克-布朗在場邊立刻大喊：“防守！跟住你的人！身體對抗！林（Lin），你的注意力呢？！”

林昊喘着粗氣，感覺糟糕透了。NBA級别的比賽節奏和強度，遠超他的想象。即使隻是隊内訓練，其速度和身體接觸也讓他疲于應付。他那可憐的D+評級在此時暴露無遺。

【低存在感】似乎也失效了？不，也許不是失效，而是在這種高強度的對抗中，球員們的專注度極高，初級能力的效果被大幅削弱了。他依然會被跟上，依然會被針對。

“嘿，小子，緊張了？”一次死球間隙，老将巴恩斯路過他身邊，拍了拍他的屁股，“放松點，就當是普通訓練。”

林昊勉強笑了笑，心裏卻愈發沉重。普通訓練？這關系到我飯碗啊大哥！

場邊的禅師依舊面無表情，隻是偶爾在筆記本上劃上一筆。但林昊感覺，那可能不是在記錄什麽好事。

又一次進攻，白隊打鐵，紫隊發動快攻。巴丁格一馬當先，如同脫缰的野馬直沖前場。林昊是唯一一個及時回防的，他咬緊牙關，拼命追在巴丁格身後。

巴丁格接到傳球，瞥了一眼身後，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甚至故意放緩了腳步，似乎想等林昊追上來再完成隔扣，好好羞辱一下這個競争對手！

‘就是現在！’

林昊腦中靈光一閃！他沒有試圖去封蓋——那絕對是找死。而是在巴丁格起跳的一瞬間，全力集中精神，将【低存在感】的能力不是用在自己身上，而是…極其短暫地、極其微弱地幹擾了一下巴丁格對身後防守位置的感知！

同時，他自己則猛地向旁邊一閃，讓開了通往籃下的正面路徑。

這隻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幹擾，甚至可能隻是心理作用。但巴丁格在起跳瞬間，似乎恍惚了一下，感覺身後的追防壓力好像…消失了？他原本準備好的對抗和發力動作出現了一絲不協調，爲了确保進球，他不得不臨時調整了出手角度…

“哐！”

一聲打鐵巨響！巴丁格志在必得的扣籃，竟然因爲發力過猛和角度偏差，直接砸在了籃筐後沿上，彈飛了！

“WTF?!”巴丁格落地後，看着自己的手，難以置信地罵了一句。

而林昊，則早已憑借剛才的橫向移動，恰好出現在籃球落點附近，下意識地伸手撈到了這個籃闆球！

整個球場安靜了一瞬。

一個幾乎被晃倒的防守人，居然陰差陽錯地撿到了一個籃闆？還是從試圖隔扣他的對手手裏？

“好運氣！”巴恩斯吼了一聲。

林昊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将球傳給了接應的布雷克。

【低存在感熟練度+3！】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有用！真的有用！’林昊心中狂喜，‘雖然不能直接防住，但可以在關鍵時刻幹擾對手的判斷！’

這個意外的“防守成功”似乎帶來了轉機。下一個回合，白隊進攻，布雷克似乎覺得剛才傳累了，這次終于把球傳給了外線無人盯防的林昊。

巴丁格因爲剛才扣飛丢了大臉，紅着眼睛猛撲過來補防。

林昊接球的瞬間，沒有絲毫猶豫（他也不敢猶豫），幾乎是本能地再次觸發【低存在感】，同時做了一個逼真的投籃假動作！

巴丁格撲得太猛，又被那瞬間的“忽視感”幹擾了判斷，竟然直接被點飛了！

點飛了！

機會！林昊眼前一片開闊！他立刻運球一步，殺向禁區！

紫隊的中鋒趕緊補防過來。林昊知道自己的終結能力約等于零，強行上籃就是找帽。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底角有一個身影——是馬特-巴恩斯！

他立刻跳起，做出傳球動作。

補防的中鋒和剛剛落地的巴丁格同時向底線移動了一小步。

但就在空中，林昊硬生生用手指改變了發力的方向！這不是什麽花哨的傳球，更像是情急之下的扭身一甩！

籃球以一個有些别扭的直線軌迹，飛向了…完全無人的另一側45度角！

“糟糕！傳大了！”林昊心裏一涼。

然而，就在籃球飛過的路徑上，原本站在高位的盧克-沃頓，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空切到了那個位置！就好像…他早就知道球會傳到那裏一樣！

沃頓舒服地接到這個有些力道不足的傳球，輕松打闆命中！

“好傳，林！”沃頓進球後，朝着林昊豎了個大拇指。他以爲林昊是看到了他的空切，故意傳了一個提前量。

林昊：“？？？”

‘我…我是蒙的啊大哥！’他内心在呐喊，但臉上隻能擠出一個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低存在感熟練度+5！精準傳球（未解鎖）熟練度+2！】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場邊，一直穩坐釣魚台的菲爾-傑克遜，微微挑了挑眉，手中的筆在筆記本上停頓了一下，然後快速地寫了幾個字。

邁克-布朗也停止了吼叫，抱着胳膊，看着林昊，眼神裏多了一絲疑惑。

這個亞洲小子，剛才那次防守是運氣？這次傳球…是巧合還是真的看到了沃頓的空切？爲什麽總覺得他剛才存在感特别低，但球卻又詭異地到了最有威脅的地方？

訓練賽繼續。

林昊開始更加大膽地嘗試運用他的能力。

他不再執着于持球，而是不斷地進行無球跑動，時而在人群中被“忽略”，時而突然出現在出人意料的位置。

一次進攻中，他溜底線，明明從兩個防守人中間穿過，對方卻似乎完全沒有交流，都以爲對方會去補防，結果讓他輕松接到擊地傳球（雖然上籃被協防幹擾了）。

一次防守中，他看似漏人，卻突然出現在傳球路線上，差點完成搶斷，吓得對方後衛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表現依舊不穩定，失誤不少，身體對抗吃虧。但偶爾靈光一現的“詭異”跑位和“幸運”傳球，開始逐漸給場上帶來一些微妙的變化。

他就像球場上的一個幽影，時隐時現，難以捉摸。

巴丁格雖然依舊能憑借身體素質得分，但臉上已經沒有了開場時的輕松和嚣張，反而多了一些煩躁。他總覺得那個亞洲小子像條泥鳅一樣滑溜，每次想針對他都會出點幺蛾子。

當訓練賽結束的哨聲吹響時，林昊累得幾乎直不起腰，汗水像小溪一樣往下淌。技術統計可能依舊不起眼（沒人會認真統計這種訓練賽），但他知道，自己似乎…有了一點點機會。

他偷偷瞄向場邊。

禅師合上了筆記本，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起身離開。但林昊注意到，他在離開前，似乎朝自己的方向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

邁克-布朗則皺着眉頭，正在和另一位助教讨論着什麽，時不時指一下場上，似乎争論的焦點就是他和巴丁格。

成了嗎？還是沒成？

林昊心裏七上八下。

但無論如何，他成功地将“透明人”的問号，種進了教練組的腦海裏。

首訓結束，幻影初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