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忽然下定了決心?”
對于這樣的結果,埃德倒是不覺得有什麽意外,隻是他原本還以爲自己還要多動動嘴皮子說服一下對方,沒想到薇洛這麽快就選擇了加入。
“因爲剛剛那個‘罐人’。”
薇洛如實說道。
這下輪到埃德大惑不解,總不會是因爲格雷冒犯了巫妖才讓她打算留下來吧?
這完全沒有邏輯啊……
看着埃德疑惑的表情,薇洛解釋道:
“他的身上,有着十分複雜的力量成分,除了一些沒有生命的物質之外,還有植物、血肉,以及一點點的靈能。
“我想,如果像這樣的家夥都能和諧地融入你的領地,那麽一隻巫妖應該算不上什麽問題。”
“原來是這個原因。”
埃德微微颔首的同時也開始思考,按照薇洛的說法,格雷的身體裏有着四種不同的力量。
如果說植物來自于自己,非生命部分來自機械結構,血肉部分來自原本的身軀,那靈能是哪裏來的?
格雷沒和自己說過這件事,這可能涉及灰鑄回廊的隐秘,也可能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畢竟格雷的靈能兼容可以說是很低很低,叫一聲麻瓜也沒什麽問題。
“既然你同意了,我們就簽協議吧。”
埃德輕輕拍手,不久前收到任務的【衆樂樂】從門口走了進來。
“什麽協議?”
薇洛對此感到疑惑。
“當然是雇傭協議,裏面會詳細說明你的工作時間、地點以及薪酬待遇。”
這一刻埃德在巫妖的眼中讀出了名爲震驚的情緒,那種感覺就像野人第一次見到火苗……
果然,從魔界那種原始部落裏面離開是正确的。
埃德轉身離開房間,【衆樂樂】抱着一個草率制作的文件夾坐在了薇洛對面,這個文件夾其實并沒有什麽用處,但對一個HR來說能讓她顯得稍微專業一點。
“那麽現在,巫妖女士,讓我們來談一下待遇問題吧。”
“好……好的。”
從來沒接觸過這種事的薇洛任由魂歸者的引導,很快便在契約文書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簽上了薇洛瑟瑞缇瑪這個名字。
在将契約送到塞拉菲娜那裏公證之前,埃德開始審視其上的條款。
作爲一名中階強者,薇洛的薪資自然和低階的西裏爾與格雷不同,月薪基礎已經漲到了五枚金币,至于其他的補貼……
薇洛表示自己隻要有靈能就能活下去,十分爲老闆着想地自願放棄了餐補。
雖然在待遇方面沒有明确要求,但對工作環境薇洛倒是十分在意。
她表示自己需要一間盡可能偏僻安靜的實驗室,并且在了解了基本物價之後要求埃德每個月報銷價值十枚金币的實驗品消耗。
對于這樣的要求埃德恨不得雙手同意,提出這樣的需求說明薇洛至少是真的打算做事情的,果然剛畢業的大學生就是心地善良,完全不會有摸魚之類的情況出現。
确認契約無誤之後,埃德将送契約去公證的任務交給了【衆樂樂】,自己則是坐回薇洛對面。
“好的巫妖女士,既然我們現在已經是同一陣營的夥伴了,那麽是否可以爲我解答一些問題?”
埃德在不知不覺間進入了學習模式,面對着一個遊曆過很多地方的巫妖,他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識馬上就要再上一個台階了。
“如果是可以說的,我都會告訴你。”
“那就好,要不要先介紹一下你之前的經曆?對于一隻巫妖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我還是很感興趣的。”
薇洛視線掃向其他方向,回憶着解釋:
“我之前一直和老師生活在魔界,但那裏的魔物已經都瘋了,全都是血屍的一員,我的老師用生命爲我争取了遠距離傳送的機會,讓我得以離開魔界……”
“等等。”
埃德打斷了薇洛的叙述,又将剛剛才補全的地圖拿了出來:
“你可以對着這個來說。”
薇洛點點頭手指着魔界的一處邊角:
“我和我的老師,也是我的母親在魔潮之後一直躲避着陷入瘋狂的魔物們的追殺,這裏是我們的最後一個藏身處……”
“等等。”
埃德看着這位年輕的巫妖問道:
“我能冒昧問一下你的年齡嗎?”
薇洛的視線左右亂瞟:
“九十七歲,我出生那年魔潮剛好爆發。”
好家夥,這倒黴孩子魔潮前的福一天沒享到,魔潮後的苦吃的一天不落,也是有點慘兮兮……
“還好還好,比哈基龍還差點意思。”
埃德擺擺手示意薇洛放輕松:
“咱們這裏多少歲的都有,西裏爾今年都三百了,在一百五的塞拉菲娜面前還是脆的和薯片一樣,别有壓力。”
薇洛已經知道了西裏爾就是自己來古堡的時候看到的那個騎着金屬馬的金屬铠甲人,于是十分釋然地呼了口氣。
她之前的确是有點緊張的,畢竟她知道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人類平均年齡也就是五十歲左右,在魔潮爆發之後這個數字還在繼續下降,所以自己的年齡可能會讓人感到不适,但事實卻并非如此,至少在第二教廷并沒有這種被歧視的感覺。
“所以你和你的母親就這樣被追殺了快一百年?”
埃德繼續追問道。
薇洛點點頭說:
“最開始的時候,那些毫無理智的血屍隻不過是單純在追逐生者而已,對于那些沒有腦子的家夥,我們很容易就能夠躲開它們的追擊,一個藏身處可以使用十幾年,雖然靈能已經全部被污染,但日子也還算安穩,我就跟着母親學習一些巫妖傳承下來的知識和術式……
“可是後來,大概是二三十年前,那些老家夥醒了,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什麽老家夥?”
“就是吸血鬼大公爵,我母親一般這麽叫他們。”
“那醒了是什麽意思?”
薇洛陷入了思考,在一些詞彙的使用上,她和埃德的習慣并不相同。
她思索了一會解釋道:
“是我的用詞有點問題,我的意思其實是,大概在二三十年前那些吸血鬼大公爵——重新獲得了理智。”
埃德臉上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