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埃德控制區三十分鍾後,【吉爾家美食】和【西部神射】帶隊的這支抽象響應部隊終于見到了那群被标記的血屍。
以血肉爲食的熒光絨草在黑暗中散發着淡藍色的冷光,映照出周圍血屍那些充滿渴求的蒼白面龐。
玩家們紛紛打開夜視功能,按照事先演練好的操作進入了戰鬥流程。
所謂事先演練好的操作聽上去比較唬人,但實際上也隻是一些常見的配合技巧,例如一人頂住血屍的攻擊,兩人從側面快速殺死敵人,又或者是放風筝戰術與偷襲相結合,以及最最基本的,隊友倒了至少幫忙扶一把之類的。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埃德其實也很難相信一支cosplay抽象小隊會有這樣的戰力。
但他們的确不是看上去那樣的花架子,雖然牛仔沒有左輪、貴族沒有私兵、甚至就連騎士都沒有馬,所有人在戰鬥中的移動全都靠着兩條腿,但他們依舊戰勝了相當于自身數量七八倍的血屍。
然而這裏處于根系網絡的範圍外,埃德借着玩家們的眼睛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血屍,不禁爲這種浪費感到些許心痛。
古堡中的他想了想,将一個種樹任務發布給了這群在領地之外殺死血屍的家夥。
雖然因爲領地密契的限制,他現在還不能将根須伸展到這個地方,但隻要用這些血屍的肉體培育植物,後續自己再收服這些植物,那就也相當于吃到了這一份遺産。
“領主大人,您在聽嗎?”
男人的說話聲忽然傳入了埃德的耳朵,他立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原型機上:
“嗯嗯我在聽,在聽。”
格雷其實也看出埃德剛剛有所走神,但他對此并不怎麽介意。
這位領主在機械方面的天賦實在是令人歎爲觀止,自己關于機械方面的儲備知識已經快被對方掏空了。
他見到的上一個這麽有天賦的人還是自己的老婆諾拉,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大迷城過得怎麽樣,有沒有收到官方發的撫恤金……
一想到這裏格雷就覺得自己必須再加把勁,盡快幫助面前的少年戰勝血屍,這樣自己才能獲得返回灰鑄回廊的機會。
念及此處格雷再次定了定神認真說道:
“這套按您要求改良過的‘強化型’殖裝已經可以安裝在蹄獸身上了,但目前還是有幾個問題沒辦法解決。”
“你說。”
“第一個問題是,爲了最大限度發揮出這種殖裝的性能,許多連接處需要打骨釘才能夠運轉,但這樣會破壞蹄獸身體的完整性,而且會讓它們感覺很痛。”
“那如果使用‘取代型’殖裝呢?”
“這裏的條件還不足以達到制造和植入那種殖裝的水平,而且蹄獸沒辦法和人交流,我們不能說服它躺在手術台上。”
埃德若有所思地點頭,他大概明白了格雷的意思。
對方拿出的那套圖紙在經過自己和【古法偏心輪】的審閱之後已經制造出了一台原型機,但殖裝表面那些帶着螺紋的骨釘可不是擺設,植入身體後看起來就像現實世界手部或者腿部嚴重骨折之後加裝在體外的那種金屬固定器。
帶着這玩意跑路,埃德想想都覺得疼的要命,但對于灰鑄回廊的很多居民而言卻非常正常,這或許和那片領域的規則有關。
思索了一陣埃德指着骨釘的位置問道:
“如果我們将這些部分全都改成木質,再盡量提升蹄獸對于植物的适應性(即【植物兼容】),是否會比現在好些?”
格雷的嘴角抽了抽,有些驚訝地答道:
“當然是會好些的,但您真的能做到這種事情嗎?”
他沒說出口的其實是,如果埃德能夠讓蹄獸的身體在某個方面的适應性提升,那爲啥不直接提升蹄獸們的機械兼容?
埃德在腦海中和小綠交流了一下,确認了自己的能力當前能夠做到的事情都有什麽,最後重新看向格雷:
“現在還不行。”
這下格雷可是真的震驚了,現在還不行,那就是說以後可以咯?
他打量着這個看上去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領主,這家夥可别是拜樹教什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正在伺機卷土重來吧……
“那這個問題就這樣說定了,後續我們将這部分用木質替代,以後的蹄獸我也會做好預先的處理,這樣應該就能解決了。”
格雷點點頭:
“那我這還有其他問題。”
“你繼續說。”
格雷看着自己制作出的那一身實驗型殖裝,表情有些古怪地說道:
“您讓我制作的這套蹄獸用殖裝上有四條腿。”
“沒錯,所以呢?”
“但據我觀察,這附近的蹄獸腿的數量一般在三到七條,大部分都沒辦法穿戴上這套裝備。”
埃德也想起了自己提取的基因樣本其實是叫【多足蹄獸】來着……
他看向格雷有點憋不住笑意:
“很有道理,之後我們基本隻會選用四足的蹄獸或者六足的,優先以四足爲準,所以這個不必擔心,原型殖裝你最多隻需要造兩套。”
格雷在筆記上記下了兩套原型殖裝的事情,看着埃德道: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什麽?”
“蹄獸穿上這套殖裝之後會有點硌屁股……”
“這個就先别管了……先造出來再說,缺點可以慢慢克服。”
埃德伸手扶額的同時也有點驚訝于格雷竟然如此細心——
你現在都沒有屁股了,竟然還能想的這麽周到?
格雷也是比較贊同地嗯了一聲,
“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您沒有其他任務的指派,我目前優先制造六足蹄獸的原型殖裝和人類的半身殖裝。”
“好的。”
得到許可的格雷拿起身邊的錘子就打算一跳一跳地離開,就在他抓着錘子高舉起手臂之時,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彎折聲忽然自格雷的身體中傳來。
在短暫的遲滞過後,一枚齒輪連帶着曲軸從格雷的左肩後面掉了出來,重重砸在地上。
格雷的左臂頓時失去了力量,他轉過頭茫然地看了埃德一眼,然後便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