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初夏自然求之不得,她倒是要看看有什麽是她學不得的。
周小斌也收起嬉笑的表情,正色起來,“這麽說吧,我們駕駛班的人雖然都是駕駛員,但真正說起來,我們不僅僅隻是要會駕駛。”
“我們要能駕駛,能維修,還要能戰鬥。”
“對于裝甲步戰車,我們要比對我們自己還要熟悉,它的每一處組成每一個零件,都要熟悉。”
說着又不無得意的說道,“我們班長,現在還保持着全軍區蒙眼拆裝發動機時間的紀錄。”
聽到他的話,俞初夏此時的心裏已經不能用震驚兩個字來形容了。
她知道駕駛班全員都是牛人,可沒想到是這麽個牛法。
這真的已經超出她的認知範圍了。
見她整個人傻在那裏,周小斌并不意外,畢竟他們剛剛來的時候,聽到這些也傻了。
沒有理會俞初夏的反應,周小斌就馬上繼續說道,“而每一個駕駛員在上車前,都要先熟悉我們的車況。”
“當然,這個所謂的車況和你平時開車的不同,你要能熟練的拆卸履帶,可以拆變速箱和發動機。甚至還要拆裝發動機的零件。”
說着看向俞初夏,“真的說起來,這裏面的每一項都是體力活。”
“所以在這個基礎上,你要加強你的體能訓練,外加戰鬥技戰術的訓練,畢竟除了做駕駛員,還要保障戰鬥能力。”
俞初夏張了張嘴,才又說道,“你們……所有人都能做到這些?”
“當然,這些僅僅隻是基礎!”周小斌想也不想的說着,“等你真正蹬車了,那才是訓練的開始。”
見她依舊沒回過神的模樣,不禁笑着問道,“怕了?”
俞初夏瞬間驚醒,下意識的回答道,“誰怕了,不就是訓練嘛,你們能做得到,我就可以!”
周小斌沒有打擊她,看了看一旁的車,“那好啊,我們現在就從第一項開始。”
還不待俞初夏反應,他就直接說道,“我們今天就先把怎麽擦車做好。”
俞初夏聽了眼睛都瞪出來了,“這還需要學?”
“就是外面洗車工都需要培訓,更何況擦的是裝甲車!”
“來吧,太陽落山前不但要把車裏車外擦幹淨,連履帶都要拆開擦幹淨。”
周小斌拎起水桶,走到了車旁,“這不僅僅是駕駛員要會的,是我們步戰車上每一員都要做得到的。”
俞初夏本以爲擦車能有多難,可擦上了,才知道一個擦車需要注意的就多着呢。
一輪去泥,一輪擦水,最後還要把裝甲車上的水痕全部擦掉。
而此時也終于明白他爲什麽說要在太陽落山前,因爲要借着陽光反射,才能看得到上面留下來的水痕。
如果隻是這些,也還不難,但凡隻要細心一些,都沒什麽問題。
可當開始拆履帶的時候,俞初夏終于明白他們所說的力氣活是個什麽了。
18磅的大錘,掄起來去砸銷釘,瞬間感覺誤入工地現場,幹的還是最出力氣的活。
周小斌可沒膽子手扶着讓她輪大錘,第一次直接把一根根的履帶反饋杆插在地上,“按剛剛教你的方法把錘子輪起來。”
“什麽時候你砸十個,十個全能砸準了,再來親自拆一條履帶。”
聽着就很難,做起來更難,一個錘子能掄出去,就要用全身的力量,更不要說還要砸得準。
兩下砸下去,直接做了無用功。
俞初夏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反饋杆,再擡頭看了看兩人。
正拆着履帶的周小斌看到她的反應,直接放下了錘子,“你這麽砸,别說砸不準,也砸不了幾下就要力竭。”
“不能用蠻力,要用巧勁。”說着,又給她掩飾了一下,邊說着用力技巧,“看到了吧,這樣還不容易受傷。”
“你可千萬注意,如果受傷了,别說三個月,再加三個月都不見得能上車。”
正盯着他動作的俞初夏一愣,“掄大錘還能受傷?”
一旁的鄭山河冷哼了聲,“你以爲我們的訓練輕松嗎?”
“告訴你吧,裝甲車駕駛員的訓練,每一項都不簡單,不但難度大,還有受傷的危險。”
“你最好做好這個準備,不但要吃苦,還有危險,如果你連這些都做不到,那麽……趁早離開吧。”
話雖然不好聽,但确實是實話。
俞初夏才剛剛進入駕駛班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什麽叫強度大。
新兵連三個月都沒有累到躺在床上起不來。
而來這裏僅僅一天,俞初夏就直接癱倒在床,一動也不想動了。
剛剛推門而入,同樣疲憊的齊語蘭看到她的情況,卻比自己累還要驚訝,“你幹什麽了,怎麽累成這樣?”
“去工地掄大錘……”俞初夏說着歎了口氣,“今天要是一錘八十,我都能賺夠一年的工資了。”
齊語蘭瞪着眼不敢相信的看向她。
俞初夏哭笑不得,“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駕駛班的訓練竟然是這樣的。”
說着擡起自己的手,“毫不誇張的說,剛剛吃晚飯時候,端着碗的手都是在抖的。”
齊語蘭向她的手看了過去,果然,此時手舉起來還是抖的。
遲疑了一下,才忍不住問道,“你……沒事吧?”
俞初夏的手直接扔在床上,無力的搖了搖頭,“沒事,就是太累了,讓我休息一下,等我明天再戰。”
“我就不信了,不就是砸個反饋杆,我還砸不準了!”
雖然累,可人還是清醒的,下意識的看了齊語蘭一眼,看到她一身的汗水已經把迷彩服侵濕了,“你看起來也沒好哪去。”
也許這辛苦就是要對比出來的,剛剛看到俞初夏的情況,甚至把自己都忘了。
此時她這麽一提,馬上反應過來,背包直接扔在地上,走了進去也不管不顧的躺在床上,“他們竟然我說體能不行,這一天,我隻練了一樣,折返跑。”
說完,兩人對視了一眼,頓時都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意氣風發來到這裏,誰成想,第一天就受到了暴擊。
俞初夏沒想到,這裏的訓練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戰火的硝煙,也沒有高大上的訓練畫面,有的隻周身機油的味道,和幾天就已經磨出老繭的手。
按周小斌的話是什麽時候把大錘砸好,什麽時候才能去拆履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