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聲中,讓俞初夏放松了些,身體也不再似剛剛那麽僵硬。
而這個時候才發現因爲緊張過度,手臂的肌肉都是酸的。
尴尬的活動了下手臂,緩解一些後才松了口氣。
“這個速度感覺怎麽樣?”周小斌也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多說,直接轉移了話題。
俞初夏輕點了下頭,“還可以,畢竟是勻速,沒有什麽難度。”
而說這個,突然想到了什麽,“對了,我們不是還要躲避他們的衛星偵察嗎?”
“我們的車上雖然有僞裝,可這樣一個車隊又是這樣的速度,一旦被衛星觀察到,很容易判斷吧?”
“這你就不懂了吧?”周小斌見她不懂,頓時帶了幾分笑意,“學着點吧,大學生。”
“衛星偵察它也不是全天候的,同一個衛星至少要48小時内才可以對一個地區重複偵察,我們隻要在衛星偵察的窗口期機動,就不會有。”
“即便在演習時,調度更多偵察衛星,窗口期也會有十幾個小時。”
俞初夏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年代的衛星還沒有那麽多,沒辦法形成交叉網路,也就意味着窗口期時間會更長。
周小斌見她的表情,輕笑了下,“而且我們不僅僅隻是窗口期機動和僞裝,在大部隊行進的同時,還有其他幾個假目标同時行動,來迷惑敵人。”
“所以你隻要随時注意命令,聽從指揮,就不會有問題。”
俞初夏這才點了點頭,而目光卻從沒有離開過前面的裝甲車。
裝甲車的視野範圍隻有百分之四十,這樣的視野範圍會影響觀察和駕駛,這也就要求駕駛員不但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還要有一定的預判能力。
俞初夏沒有那麽多的實際經驗,可以說她的經驗都是從模拟器上練出來的。
第一次開實戰車輛,别說她自己緊張,老兵也一定是擔心的。
不然爲什麽副駕駛位置上的周小斌一直就處于随時待命的狀态呢?
看那表情,應該是比他自己開車還要累。
平坦的公路上,又是衛星的窗口期,速度雖然快,也更颠簸,但相對來說,并不算難開。
俞初夏很快适應了這樣的速度和颠簸,人也徹底放松下來,期間偶爾甚至敢側頭去看其他方向,觀察除了前車之外的情況。
見她适應這麽快,甚至操作絲毫沒有出錯甚至是不标準的地方,周小斌也放松下來。
甚至感慨的說道,“怪不得班長這麽信任你。”
“我還在想,隻練了三個月的模拟器,實際也隻看了一次實戰,就算是雷場那也隻是那麽一次,怎麽就敢把駕駛位交給你的。”
“不過……”說着看了看她,“現在明白了。”
“基本功夠紮實,而且膽大心細,還真是個做駕駛員的苗子。”
俞初夏聽了,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我懷疑你在變向的在誇自己,我這基本功什麽樣,都是你教的,我做得好,不就是你教得好?”
周小斌無奈的笑了出來,“你還挺會說話的。”
“可我教是我教的,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把它做好,才是你的能耐。”
兩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誇贊着,氣氛熱絡。突然,對講機裏傳來急促的指令聲,打破了這份輕松,“各車注意!情報部門通報,藍軍衛星軌迹出現變動,預計将提前抵至我車隊上空!”
緊接着,另一道沉穩而緊迫的聲音接力傳來,“我們隻剩一小時隐蔽時間!前方立即向所有單位下達指令,全員下車進入草叢,迅速展開隐蔽工作!”
兩人聽了,臉上的輕松笑意瞬間褪去,神色一凜。原本測算至少有四小時的隐蔽窗口期,此刻硬生生被壓縮了三小時,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可别覺得一小時有多寬裕,這可不是一個班的輕裝步兵,而是整整一個團的鋼鐵洪流。
數十輛裝甲車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坦克的履帶在地面碾壓出深深的轍痕,光是讓這些龐然大物在短時間内駛入草叢,就得精準調度、步步小心。
更别說要瞞過衛星的“天眼”,那鏡頭下哪怕一絲金屬反光、一片不合常理的草叢倒伏,都可能暴露整個部署。
“各車組聽令!”對講機重新響起,聲音因急促而微微發緊,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一組帶先導車沿左側坡地切入三号草叢區,二組率坦克分隊從右翼迂回至低窪帶,注意履帶碾壓幅度,用備用僞裝網覆蓋炮管!動作快,給後續單位留足空間!”
話音未落,整個車隊像被按下了快進鍵。駕駛員們控制着操作杆開始按照命令開下公路。
裝甲車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摩擦聲,車身傾斜着沖入路邊草叢。
俞初夏的車跟在前面的車後,小心的開了下去。
時間緊急已經不允許臨時換人,所以也隻能讓她繼續開着,隻是一旁的周小斌緊緊的盯着她的操作,身後的艙被打開,高志跑了回來。
還好,這段路也并不算複雜,裝甲車被她開進了草叢裏。
近百輛裝甲車、坦克看似毫無章法地在曠野上奔突,履帶碾過草地的轟鳴聲混雜着短促的指令呼喊,從地面望去仿佛陷入一片混亂。
然而,若從高空俯瞰,卻完全不同。
裝甲車群如流動的鋼鐵河流,在預設軌迹上交錯穿梭時始終保持着 30米安全間距,前車碾出的轍痕恰好爲後車指引隐蔽方向。
重型坦克則沿着地形褶皺呈梯隊推進,炮塔轉動的角度與陽光照射方向形成巧妙夾角,最大限度減少金屬反光。
每一輛戰車的轉向、停頓都暗合協同節奏,看似随機的穿插實則是爲了快速填充草叢中的隐蔽點位,在衛星過境前織成一張與地貌渾然一體的鋼鐵僞裝網。
俞初夏還沒有完全弄懂這其中複雜的調度,但她明白最基本的操作,那就是跟緊前面的三号車,甚至要完全碾過他留下來的車轍印。
當抛開了那些複雜的念頭,僅做這麽一個操作的時候,反而沒有那麽的難。
于是她就在兩個高手的緊盯下,完成了這看似複雜且緊張的操作。
當發動機熄火的那一瞬間,她能明顯的感受得到,身後的人深深的松了口氣。
而顧不得多說,高志馬上命令道,“下車,做僞裝!”
車門被打開,車内的士兵們跳下車,手忙腳亂地扯開随車攜帶的迷彩僞裝網,往炮塔和車體上披蓋,網眼間的枯枝敗葉恰好與周圍植被融爲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