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重火力牽制的裝甲車隊,如同掙脫枷鎖的猛獸,對于他們來說,簡直是碾壓式打擊。
剛剛被端掉重火力點的藍軍伏兵,瞬間喪失了反抗能力,隻能在漫天煙塵中被動挨揍,毫無還手之力。
俞初夏幾人剛狼狽地逃出先前的火力覆蓋範圍,目睹這一幕,緊繃的神經驟然松弛,忍不住相視而笑。
她立刻攥緊耳麥,聲音帶着一絲剛卸下壓力的清亮,大聲命令道,“所有人立即撤離,一号地點彙合!”
“收到!”耳麥裏傳來隊員們整齊劃一的回應,唯有霍瑩瑩的聲音帶着些許急促。
俞初夏一聽,馬上也明白,她的位置不僅最高,也距離藍軍的位置最近,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在向山下撤了。
于是忙補充道,“瑩瑩,你的位置距離藍軍營地過近,撤離時務必警惕打散的零散藍軍,小心遭遇伏擊!”
“明白!”霍瑩瑩的回應幹脆利落,“你們不用擔心我。”
“不管怎麽樣,這段時間的集訓也不是白訓的,真遇到他們,就算打不過,跑還是跑得掉的。”
聽到霍瑩瑩語氣裏的從容,甚至帶着幾分玩笑。
俞初夏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地牽起,心頭的擔憂也消散了大半。
至少這證明,經曆了剛才的激戰,霍瑩瑩的心态不但沒有什麽影響,反而更加的穩健。
也就在這一刻,俞初夏忽然意識到,這場近乎實戰的演習,給所有人帶來的影響,遠比她預想中要深刻。
長久以來積壓在集訓營的壓力、對自身能力的懷疑與不确定,都在這場勝利的沖擊下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浴血奮戰後的欣喜,以及對自身實力的笃定與自信。
但這份欣喜并未沖昏俞初夏的頭腦,她心裏比誰都清楚,她們小隊雖與尖刀連前後夾擊,成功打散了藍軍伏兵,可受限于複雜的地勢,想要将對手徹底肅清根本不現實。
那些潰散逃竄的零散藍軍,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一旦狹路相逢,必然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死局。
所以方才對霍瑩瑩的提醒,絕非多餘,反而至關重要。
挂斷通訊後,俞初夏壓下心頭的思緒,沖身旁幾名隊員遞了個眼神。
必人立刻弓下身子,呈戰術隊形沿着山脊西側的密林,向一号彙合點悄然迂回。
這片樹林枝葉交錯、遮天蔽日,腳下堆積的厚厚腐葉,将行走的聲響徹底吞噬,無疑是隐蔽行進的絕佳路線。
可就在這時,俞初夏突然意識到不對。
眼神銳利地掃向斜前方的一片灌木叢,幾乎不等确認,便示意所有人停止前行。
隊員立刻原地一個隐蔽動作,手中的步槍迅速舉平,尋找目标。
俞初夏雖然沒有說有什麽問題,但是他們還是相信她的判斷的。
就在這時,透過枝葉的縫隙,正看到三道身着藍軍迷彩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穿梭。
看行進方向,竟是朝着他們撤離的必經之路摸去,顯然是想找機會偷襲落單的紅軍隊員。
俞初夏緩緩卸下背上的狙擊槍,動作輕柔地架在一截粗壯的樹杈上,瞄準鏡的十字準星穩穩鎖定了最前方那名藍軍。
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隊員,壓低聲音叮囑,“我負責狙擊掩護,你們從兩側迂回,注意保持距離,别被他們察覺。”
身邊的兩名隊員默契點頭,借着樹幹的掩護,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向兩側包抄。
此時,藍軍三人已然察覺到異樣,最右側的隊員猛地轉身,步槍對準了俞初夏藏身的方向。
“砰!”
俞初夏先一步扣動扳機。
一聲清脆的狙擊槍響打破了樹林的寂靜。
俞初夏扣動扳機的瞬間,瞄準鏡裏的藍軍瞬間冒出煙霧,那名隊員身體一僵,臉上滿是不甘的退出了演習。
槍聲驚動了另外兩名藍軍,二人立刻分散隐蔽,一人躲在樹後,另一人則迅速匍匐在地,試圖尋找狙擊手的位置。
俞初夏沒有絲毫慌亂,快速的轉移掩體,來到一旁樹幹後。
狙擊鏡中,那名藍軍剛露出半個腦袋,小心的在尋找自己,而他的視線還是在剛剛的那個方向。
顯然,這人不了解狙擊手,更沒有狙擊經驗。
俞初夏沒有急着開槍射擊,反而餘光掃視自己人,見他們已經悄悄的摸了上去,頓時笑了出來。
這個執行力,俞初夏可真的太喜歡了,完全不用她兜底,更不用擔心他們拖了後腿,真的是很好的搭檔。
眼見兩人越來越近,俞初夏便再次扣動扳機。
煙霧再度冒起,甚至還沒找到目标的藍軍,便已經退出了演習。
僅剩的那名藍軍見狀,便要撤離。
可就在他起身的刹那,俞初夏的兩名隊員已然包抄到位,兩把步槍同時對準了他的胸膛。
看到兩個帶着笑意的紅方,他頓時懊惱的唉了口氣,撕掉了自己的臂章。
俞初夏收起狙擊槍,快步走上前,确認三名藍軍均已按規則退出演習後。
對着耳麥說道,“肅清三名零散藍軍,位置在山脊西側密林,我們繼續向一号地點進發,注意警戒周邊。”
接下來的路程到是很順利,俞初夏帶着她的小組穿越叢叢樹林,到達一号地區。
沒有了霍瑩瑩的臨時基站,他們已經斷了通訊,到達這裏,沒有看到其他人,也隻能等。
俞初夏掃視一圈,并沒有發現杜淩川和霍瑩瑩的身影。
“隊長,沒發現其他人!”彙報的聲音傳來,語氣中帶着幾分擔心。
俞初夏說不擔心那是假的,他們都遇到了敵人,那麽另外兩夥人不太可能那麽順利的過來。
但她現在的身份不是隊員,而是隊長,不能把自己的擔心表現出來。
于是深吸了口氣,直接說道,“不管是杜淩川他們,還是霍瑩瑩,距離我們都有些距離。”
“尤其是瑩瑩,她要穿越藍方的半個營地,才能到達這裏。”
“不管是誰,都是要浪費一些時間的,我們不急,再等等。”
聽到他的話,身邊的人遲疑了下,“可我們還要和連裏彙合,不知道時間上……”
俞初夏垂眸瞥了眼時間,眉頭微蹙,心底的顧慮愈發清晰。
尖刀連唯有穿越峽谷時會放慢行進速度,這是他們眼下唯一能争取的時間,也是唯一能追上連裏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