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風帶着幾分涼意,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看到霍瑩瑩垂着頭,眼底滿滿的内疚,顯然還是把這件事的錯放到了自己身上。
俞初夏放緩了語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安撫道,“别想多了,這次深入敵後的偷襲行動,本就該做好脫離大部隊的最壞打算。”
随後也是無奈的歎了口氣,“你仔細想想,咱們偷襲完敵方前哨後,必須馬不停蹄地追趕連隊。”
“這就意味着,整個行動過程中,我們每一步都得精準無誤,半點時間都耽誤不得。”
“可這也要建立在沒有任何意外的情況下,偏偏我們這中間,可不止一點點意外吧?”
“一但被耽誤,連裏有裝甲車代步,速度遠超我們,咱們全靠兩條腿趕路,想在規定時間内追上他們,本就難如登天。”
“這次咱們意外撞見了他們隐藏在側翼的另一處重火力點。”俞初夏語氣裏多了幾分凝重,“要是不把這個火力點拔除,尖刀連路過時必然會遭伏擊,損失慘重。”
“我們來這裏任務是什麽,不就是打他們的火力點,解決伏兵的嗎?”
“這種情況也隻能分兵行動,這樣一來,進度也就不可能不被耽誤。”
“所以根本不是你的錯,你也不用内疚。”
雖然這話有被安慰道,霍瑩瑩還是有些糾結,“可如果我彙合的時候能再快一些,或者說……如果我不繞路,說不定也不會耽誤這麽久。”
“說什麽傻話,你當時隻有你自己一個人,你不繞開,跟他們硬碰硬,即便是赢了,也一樣耽誤時間。”
“可要是輸了,那就是被淘汰,到時……我們連通訊都沒有,可就更被動了。”
霍瑩瑩尴尬的笑了下,“是我想多了……”
俞初夏笑了出來,“眼下再怎麽自責擔心也沒用,徒耗體力而已。”
俞初夏拉着她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不如趁現在好好休息一下,保存體力才是最關鍵的。”
“你别忘了,演習才剛剛開始,後面的變數還多着呢,說不定咱們還有機會歸隊,甚至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霍瑩瑩緊繃的情緒漸漸舒緩了些,終于點了點頭,語氣帶着幾分釋然,“好,我聽你的!不胡思亂想了,好好養精蓄銳,後面……你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俞初夏頓時哭笑不得,“這怎麽說得……像團夥作案。”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随着老周壓低的聲音傳來,“隊長,是杜淩川!他們回來了!”
俞初夏瞬間警覺起來,猛地站起身,迅速端起胸前的狙擊槍,透過狙擊鏡緊緊盯着老周示意的方向。
隻見昏暗的樹林裏,幾道熟悉的身影正弓着腰,警惕地撥開擋路的枝葉,一步一步穩步朝這邊靠近,正是杜淩川帶着三名隊員回來了。
确認沒有尾随的追兵後,俞初夏才緩緩放下槍,朝他們揮了揮手示意安全。
老周也忙一個暗号聲發了出去。
原本一臉嚴肅的杜淩川,臉上終于露出幾分笑意。
帶着幾人快步走上前,待與老周彙合,便馬上問道,“我們班長呢?”
不待老周指出來,俞初夏已經自己走了出來,對着他擺了下手。
兩隊終于彙合,俞初夏看了看他們,人還都在,也終于松了口氣。
可還是問道,“都沒什麽事吧?”
杜淩川直接說道,“沒事,而且我們可是把那處火力點徹底摧毀,人員也一個不留,沒留下任何隐患!”
看到他帶着幾分得意的神情,俞初夏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好好,幹得不錯。”
“路上怎麽樣?”
“路上沒遇到敵方增援,就是耽誤了點時間,讓你們久等了。”杜淩川無奈的說着,“藍軍來得也太快了吧,看這情況我們要是再慢一點,恐怕就要被他們攔在防線以裏了。”
俞初夏點了下頭,“這肯定,他們的目的原本是想利用伏兵将我們的裝甲連留下來的,怕被我們發現,所以不敢有太多的兵力。”
“可這不代表附近沒有其他的兵力,甚至有可能早已經有援兵待援!”
“如果不是我們行動夠快,恐怕被困在裏面的不止我們小隊了。”
杜淩川聽了,臉色也沉了下來,“那這麽說的話……我們現在在這裏也不安全。”
而說完,馬上想到了什麽,“不對啊,我們不是應該馬上去追尖刀連,與他們彙合?”
“你怎麽好像一點也不急的樣子?”
俞初夏聽了,也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現在不是我不想追,是追了也沒用。”
“他們的速度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快,我們在聯系到連裏的時候,車隊就已經馬上要走出峽谷。”
“我們就是不等你們,也來不及了。”
杜淩川到是看得開,聽到她的話,馬上松了口氣,“那還好,不是因爲我們,我還擔心是因爲我們慢了呢。”
俞初夏直接擺了下手,“誰也不怪,現在重要的是,我們的任務完成了,隻考慮後面的事就好。”
“我剛剛接到的命令是暫時找地方修整,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說着,目光掃過幾人,沉聲道,“不過現在看來,這裏顯然不适合我們休息,更不能多做停留。”
“咱們必須盡快轉移,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
杜淩川馬上會意,直接說道,“那我來探路!”
這時,老周搶着說道,“你們剛回來,還是在後面保存一下體力,我來吧!”
聽到他的提意,俞初夏沒有反駁,直接點了下頭,“我們向車隊行進的方向走,雖然追不上他們,但可以跟在他們的身後,一但有什麽問題,可以随時行動!”
“明白!”老周聽了,忙應聲。
老周在前方探路,順着樹林裏的小路向前摸去。
俞初夏自己則刻意放慢腳步,抱着狙擊槍慢慢落在隊伍後面,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默默守護着前行的衆人。
走了沒多遠,俞初夏便察覺到異樣,發現杜淩川不知何時也悄悄落到了後面,與她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既能兼顧兩側的警戒,又剛好能方便交談。
俞初夏将這一切看在眼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怎麽着,一路跟在後面,是有話要對我說?”
被戳破心思,杜淩川也不掩飾,輕笑一聲放緩腳步,壓低聲音道,“哎,我也是看出來,你是怕大家誤會是我們的問題,所以不好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