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時,小隊已成功穿越無人區,甚至悄無聲息繞過了一座邊境小鎮。
俞初夏此前标注的幾處可疑點位,彼此間距甚遠。
要想逐一偵察、摸清敵方具體部署,即便全速推進、壓縮休息時間,最快也得兩天才能完成。
沒有特别的命令催促,他們其實不用這麽拼的,畢竟現在他們每一步做的都是賺到的。
可這個時候,衆人都默認要拼盡全力,不留任何遺漏。
如果能從他們這裏,将藍軍的情報傳回去,那将多有成就感。
隊伍在晨霧中繼續急行軍,兩三個小時後,終于抵達俞初夏預判的首個關鍵位置。
隐蔽在山脊的灌木叢後遠眺,下方河谷地帶果然駐紮着敵方一支部隊。
遠遠看去,帳篷連綿排布,崗哨明暗交替,越野車與軍卡正停在營地中央,隐約能看到一部分士兵在集結。
俞初夏打了個手勢,小隊成員迅速分散隐蔽,借着地形優勢抵近偵察。
這個角度可以說很好,不是什麽必備的制高點需要警戒,因爲在這裏沒辦法偷襲到營區。
可利用高倍望遠鏡,又可以看得到營區的情況。
見這情況,俞初夏怎麽可能就這麽放過這個機會。
對着大家擺了下手,示意他們各自分散開觀察這裏的情況。
高倍望遠鏡記錄營地布局,而隻是看,卻覺得不夠的。
霍瑩瑩拿起錄音設備捕捉通訊頻段,雖然是加密的,現在她也沒有這個破譯的能力,但不代表紅方的其他部門不能。
隻要這些頻段被傳回去,他們一定有辦法的。
而在她監測的時候,俞初夏已經拿出高倍望遠鏡記錄着營區内的情況。
營地内部的景象瞬間清晰,三排軍用帳篷呈品字形排布,西側是彈藥庫,門口有兩名荷槍實彈的士兵站崗。
東側的空地上,神奇的是,竟然有兩輛裝甲車,炮口朝向河谷入口,履帶碾過地面的痕迹還很新鮮。
隻是觀察,還是不行的,杜淩川見她看過來,馬上會意。
直接帶着一個人,小心的沿着幹涸的河床迂回。
在離營地百米處的土坡後停下,這也是他們所最能靠近的地方。
而這個距離所能做的事可就多了,比如用紅外測距儀測量防禦工事情況,偵察火力部署情況。
幾人配合的默契,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多餘動作,借着地形的起伏和植被的遮擋,像融入環境的影子般遊走。
直到兵力數量、武器型号、防禦布局等關鍵信息盡數記錄在冊,小隊才沿原路線悄然回撤,全程未驚動營地裏半個人影。
最後一名隊員歸隊時,俞初夏緊繃的肩背驟然松弛,長舒一口氣問道,“都測到了?”
衆人幾乎異口同聲應聲,眼底帶着完成任務的興奮。
俞初夏見狀,沒有多說,擡手比出撤離手勢,轉身便融入了身後的密林。
待河谷營地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幾人緊繃的神經才真正松懈下來,腳步也放緩了些。
小林揉着發酸的小腿,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俞初夏,“沒想到……竟然這麽容易?”
俞初夏聞言笑出聲,語氣裏帶着點無奈的,“這怎麽能叫容易?”
“我們得先穿越藍軍封鎖線,潛入他們腹地,再憑着零散線索分析預判位置。”
“幾個小時奔襲趕路,隻爲驗證一個猜測,可以說也算是你們信任我,不然真不見得敢跟我一路走過來。”
“而且這一路上,任何環節出纰漏,我們都到不了這裏,更别提完成偵察。”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所以最後這段偵察,反而是前期鋪墊後的水到渠成,才讓你産生了‘容易’的錯覺。”
小林愣了愣,回想這一路的艱險,恍然點頭,“那是不是說,換成裝甲團其他班級來,根本完不成這樣的任務?”
“也不能把話說死。”俞初夏笑了笑,“但沒經過專業偵察訓練的人,就算僥幸抵達,也未必有能力完成隐蔽偵察。換句話說,裝甲團裏,也就我們集訓營出來的人,能做到這些。”
小林眼睛瞬間亮了,“我們現在這麽牛?”
“不然你以爲這幾個月集訓是讓你玩的?”俞初夏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擡眼看向其他人。
雖沒像小林這般外露,眼底的雀躍卻藏不住。
她無奈搖頭,“集訓把你們的本事練上來了,心态倒還停留在原地,沒意識到自己早就不是隻能跟在裝甲車後協同作戰的普通士兵了。”
幾人下意識對視一眼,臉上仍帶着幾分難以置信。
俞初夏了然輕笑,他們窩在集訓營數月,近乎與世隔絕,光靠說的,終究難讓他們真正認清自己的蛻變,唯有實打實的經曆才能讓他們信服。
更何況,現在還不是讓他們自滿的時候,驕傲容易讓人栽跟頭。
稍作休整,小隊按計劃奔赴下一處地點走去。
天色剛過正午,時間看起來才過半而已,可對小隊來說,時間上卻還是有些緊張的。
俞初夏在前領路,靴底碾過曬幹的草葉,發出細碎的聲響,身後隊員們緊随其後。
連續的奔襲,每個人都有些疲憊。
迷彩服都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後背,鹹澀的汗水順着額角滑落,卻沒有人理會,依舊隻專注地盯着前方的路。
還好,段時間的訓練,不管是體能還是耐力,都有了很大的提升,甚至在這樣的行軍中,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出現問題。
可最就在翻第一座山嶺時,麻煩就來了。
原本還晴朗的天,突然下起暴雨。
如果隻是雨中行軍,到也不覺得什麽,可在行進下山的一處緩坡被沖垮,形成了一道近三米寬的溝壑,溝底滿是濕滑的泥漿和尖銳的碎石。
看到這個場景,所有人都是一愣,“這……怎麽過啊?”
平時訓練再難的環境,也都是故意做得模拟場景。
可現在這個時候,是真真切切難題擺在他們的面前,一時都遲疑了。
俞初夏瞥了他們一眼,當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深吸了口氣,下意識的伸手擦下臉上的雨水,随後大聲說道,“我知道,大家不管是平時的訓練,還是心裏所想的,都已經習慣了訓練都要以安全爲主。”
“我不能說這是錯的,畢竟所有人的安全都很重要。”
“可我們現在是演習,是一場以實戰爲标準的演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