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起頭,眯起眼睛,望着枯灰色楊樹上的賈豐年。
賈豐年啊,賈常務,你既選錯了對手,也找錯了對象。
你輸的不冤枉,連你背後那些領導,輸的也不冤枉。
我宋曉峰,還是不摻和了。
這樣的對手,可怕。
我可不想四十多歲,提前養老。
宋曉峰轉身就走,在這裏沒意義了。
縣委組織部長吳三平看了眼楊東,臉上複雜的轉身離去。
縣委宣傳部長邊豐,跟着吳三平離開。
縣委…
最終隻剩下三個人,還守在這裏。
縣委統戰部長王紅軍,縣委人武部長關武,以及縣委辦主任侯東來。
楊東餘光看到離開的縣委書記馮家棟,縣委副書記宋曉峰,組織部長吳三平,宣傳部長邊豐,常委副縣長陳萬軍。
這幾個人的離去,到底是對自己放心,還是對自己敬而遠之那?
這條路,自己走寬了,又變窄了。
同志,越來越少了。
也許從這一刻開始,縣委書記馮家棟,縣委副書記宋曉峰,組織部長吳三平等等,跟自己要漸行漸遠。
哎。
楊東收回目光,看向四周黑壓壓的人民。
他們裏面有農民,有小賣部老闆,有飯館老闆,有裝修工,有瓦工,也許還有個别教師,醫生,體制内幹部。
誰說我離開你們,就會孤獨?
誰說同志隻能在體制内?
五湖四海皆兄弟,天下百姓俱一家。
其他的常委們走了,但是群體事件并沒有完全結束。
兩三千人還聚在這裏,不僅如此,就連縣委大樓院子外面,街道上面,還在不斷的聚集更多的人群。
之前可能有個兩三千人,但現在絕對不止兩三千人,可能至少有個四五千人。
這麽多人,像是八九十年代在開搖滾地下演唱會一樣。
楊東就像是站在舞台中間的歌手,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
但歌手從不會擔心會發生群體性事件,但是楊東卻不得不擔心。
他這次臨場應對危機的考核,還沒有徹底結束。
隻能說開了一個好頭,但結尾的作文題目如果答不好的話,分數也不會太高。
因爲你不管如何調動老百姓的情緒,如何吸引視線和注意力,最終目的還是得給老百姓解決實際性問題。
最難的一點在哪?那就是這十二棟筒子樓的确影響市政美觀了,而且大樓已經很多年了,至少有四五十年了,這樣的樓已經不安全了。
無論從哪個方面考慮,都是必須要拆掉的建築。
所以楊東的回答,也會跟賈豐年一樣,還是要拆除。
隻是因爲楊東所思所想都是老百姓,而不是房地産利益,因此他倆的處理辦法,就會不同,最終結果也就不一樣。
賈豐年的确有個前瞻性眼光,知道房地産這盤棋,他下了,至少十年之内會赢。
但他不懂人心,不懂老百姓的心,說白了他和人民之間有很大的距離感,賈豐年根本不會彎腰聽取老百姓的意見,剛愎自用,自信滿滿,自覺厲害,實則蠢貨一個!
“大家夥也都冷了吧,站這麽久了。”
“爲了不耽誤大家夥,我在這裏隻說五句話,五句話之後,你們如果同意政府的舉措,你們就離開這裏,各回各家,不要聚在這裏了。”
“如果我說完五句話之後,你們還不滿意,以樓層爲單位,每個樓層派兩個代表,跟我去會議室談!”
楊東開口,握着麥克風,大喇叭響徹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