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認出他,開始跟着大罵。
聲音一點點彙聚起來,越來越大,越來越響亮。
一個幹部,做到這種地步,也算是一種成功,成功的讓老百姓記恨。
賈豐年來到縣委大樓之後,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
從這一刻,他其實已經不再是慶和縣的領導幹部,所以他不想自取其辱的回去。
但他離開慶和縣之前,還是得見一個人一面。
不見他一面,自己離開也不會心安。
自己的确是個失敗者,但失敗者也有話要跟成功者說。
“晚上下班,找個燒烤攤,喝點酒,咱倆聊一聊。”
賈豐年敲門,進了楊東在縣紀委的辦公室。
他的第一句話,開場白,就是這個。
楊東擡起頭,看到賈豐年,并不吃驚,也并不驚訝。
就算賈豐年不說,他也要跟賈豐年見一面。
見他一面,并不是以一個高高在上勝利者的姿态,去侮辱對方。
而是想知道,賈豐年到底是怎麽想的,爲什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就算是被架空,但他依舊是常務副縣長,他的話依舊有人去聽,隻要他自己做好工作,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可這樣的機會,被賈豐年給搞崩了。
“好!”
“就去我家樓底下的燒烤攤吧。”
楊東點頭,開口說道。
“行!”
賈豐年笑着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他是個失敗者,就不留在這裏礙眼了。
不過走到門口之後,又轉過身來,看向楊東。
“該回去了,縣政府離不開你!”
賈豐年說完這句話,沉默了幾秒,然後釋懷的笑了笑,朝着楊東抱拳,轉身離開。
楊東走到門口,目視着賈豐年下樓。
賈豐年下樓走的每一步,都很踏實,但後背也微微佝偻着。
終究,還是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結局。
楊東深深的歎了口氣,沒有人喜歡賈豐年,但也沒有人喜歡成爲賈豐年。
仔細想一想,賈豐年到底做錯了什麽?
或許最大的錯誤,就是他不應該姓賈,賈勝武的賈。
曾經副省長兼公安廳長的賈勝武,是他親叔叔。
這個身份是否有帶給他不一樣的待遇,楊東不清楚。
但現在這個身份,卻給賈豐年帶來很大的傷害。
這一刻,楊東有些可憐賈豐年。
賈豐年的手段并不黑暗,也沒有背後搞小動作,他依舊是堂堂正正的做事。
隻是自己被市委市政府通知休息之後,賈豐年過來執行而已,因爲那是他唯一的機會,他必須把握。
換做自己,也許也會這樣做。
沒有人是高尚的,自己也一樣。
“領導,真的要去嗎?”
肖平平在一旁開口問道。
肖平平一直在角落處整理文件,全程聽到兩人的對話。
但他卻皺起眉頭,忍不住問道。
他對于賈豐年不太相信,他怕賈豐年不甘心失敗,對楊東做什麽危險的事情。
“要去!”
楊東點頭,聲音不大,但很堅決。
“那我遠遠的跟着。”
肖平平開口出聲,放心不下。
“我又不是什麽國家級領導,還需要警衛員嗎?”
“放心,賈豐年即便是個失敗者,也是個可敬的失敗者。”
楊東不擔心賈豐年在最後搞事情,沒有必要,對賈豐年來說。
“行吧。”
肖平平點頭,既然領導說不用,那就不用吧。
不過他還是打算晚上悄悄的跟着,躲的遠遠的,不讓領導發現。
如果領導有危險,他就沖上去。
“把我下午要開會的東西整理一下。”
“再告訴食堂,我中午在辦公室吃,把飯給我送上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