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吩咐肖平平,然後坐回辦公椅上,繼續工作。
他再起草一份經濟發展總體綱要,系統系的梳理一下慶和縣的經濟發展計劃,上個縣委常委會通過一下,然後再拿到政府執行。
下午五點半,楊東忙完了工作,下班。
晚上七點,楊東所住小區的樓下,一個燒烤攤,一個桌子,兩個小椅子。
楊東和賈豐年對立而坐。
“老闆,菜單上的烤串,每一份來五串,再來一打啤酒!”
“老雪花!”
賈豐年舉手,朝着燒烤攤老闆喊着。
這一刻的賈豐年,沒有一點幹部的樣子,倒像是個普普通通下班過來撸串的年輕人。
如果不考慮賈豐年的職務,他也隻是一個三十三歲的年輕幹部,沒比楊東大幾歲。
明明有一個光明的未來,卻沒有自己的決定權,被背後的勢力派到慶和縣,跟楊東打擂台賽。
九個月的時間,失敗退場。
沒有人喜歡成爲棋子被利用,賈豐年也一樣。
連自己的下一步都決定不了,也挺可悲。
“楊東,來,吹一個!”
老雪花啤酒端上來了,賈豐年起開兩瓶,遞給楊東一瓶,然後二話不說對嘴吹。
楊東看到賈豐年這樣,不禁想到大學時候,跟自己的同學,室友,經常這麽喝酒,也是這樣的燒烤攤子。
時過境遷,自己現在不再是學生,而是縣領導。
楊東笑了笑,跟着賈豐年一樣,對嘴吹。
一瓶啤酒,兩個人像是比賽一樣,噸噸噸的就喝了下去。
賈豐年用了十二秒,楊東用了十五秒。
“哈哈,你不如我,楊東,我赢了!”
賈豐年把空瓶子放在地上,指着剛喝完一瓶酒的楊東大笑。
笑着笑着,眼圈就紅了。
“楊東,我能力不比你差!”
“但我沒有你這樣的魅力,輸了,也不冤。”
賈豐年拍了下桌子,感慨着開口。
他至今不承認自己能力不如楊東,但是個人魅力,他不如楊東。
“不,不是個人魅力。”
楊東搖頭,糾正賈豐年的錯誤認知。
賈豐年擡起頭看着比自己年輕四五歲的楊東,傾聽。
“我們之間最大的差距就是身世。”
“你從小衣食無憂,錦衣玉食,親戚都是領導。”
“我楊東從小就在農村,我爸媽是農民,種地供我讀書。”
“我們最大的差别,就是人味。”
楊東豎起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賈豐年。
“你不是輸給我,你是輸給了人味。”
“你執政是沒問題的,甚至你的能力也沒問題,你也有眼光,有前瞻性,你能感知到房地産未來會發光發熱,這是你的本事。”
“但是你執政的方式有問題,還有你對待老百姓的态度也有問題,你從不會站在他們的角度考慮問題,你隻會站在你這個當權者角度考慮問題。”
“這樣,你會激化矛盾,這是必然的。”
“如果你不能俯身看看大地,如果你不能深入人民群衆,不能知道老百姓喜歡啥,想要啥,需要啥,你注定不會成功。”
“即便有朝一日,你做到更高的位置,你再遇到我,你還是會失敗。”
楊東毫不客氣的指出賈豐年的問題,這也是賈豐年這類五谷不分的家族三四代子弟最大的問題。
并不是說平民子弟好,平民子弟貪官很多,也不一定都會爲老百姓考慮問題。
楊東說的隻是一個基本的要素,那就是對基層足夠了解。
也并不是說家族子弟不好,一樣有很多踏踏實實傾聽民意的家族子弟幹部,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