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楊書記啊,面對三四鄉的事情啊,它不能一味的強力鎮壓,雖然這些人動手打人,尤其打的還是咱們黨的幹部,的确不可取啊,但是還是要理智的解決這件事,還是要按照事情的發展,按照邏輯規律,按照咱們正常的法律法規去處理。”
“這要是把我們的公安局同志派過去啊,真的把這些打人的老百姓抓了,那情況可就變了啊,那就是從一點點誤會,變成了人民公仆和人民的矛盾了啊,這就是老百姓眼裏的鎮壓啊,是政府的不公啊。”
“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就是要保持冷靜,克制,要以大局觀來處理問題,不能在意細枝末節。”
“我們都是人民公仆啊,人民公仆受了傷,被人民誤會了,打了,那都是我們在治理和建設人民專政的過程中,必不可免要出現的問題啊。”
“針對這種問題啊,我們要持開闊的态度,持公平公正的态度來看待,來解決,而不是一味的強權政治,施壓鎮壓暴力啊。”
孟巧榮此刻也開口了,他也是老幹部之一,他是接替馬安泰的縣委書記,如今也退休好多年。
孟巧榮的話,是對馬安泰那些話的補充和進一步的查缺補漏。
可以說馬安泰把整件事的矛盾帶偏了,把定義改掉了,把暴力動手的苗家人,形容成了被欺負有委屈的人民群衆。
把被打的宋思風,看成了人民公仆遭受了誤會。
可以說這些話說的真漂亮啊。
這個補丁打的,真的太完善了。
楊東都不得不佩服,還得是老一輩子的領導幹部啊,這小詞拽起來一套一套的,好像他們跟人民從未離心離德一樣,倒是顯得我們脫離了人民群衆。
果然話都是人說的,但說的不是人話。
“還有老幹部要說什麽嗎?”
楊東繼續看向其他人,笑眯眯的問道。
郭文治眉頭皺起,他覺得楊東的樣子不太對勁。
這麽年輕的領導,面對這樣的言論,面對若有若無的施壓和軟威脅,楊東竟然不生氣?不動怒?
他本以爲今天的談判,會很艱難,甚至會吵起來。
可沒想到,目前爲止,楊東竟然毫無發火的苗頭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過他還是沒有開口,沒到他開口的時候。
他要是開口了,基本上事情也就定性了。
等到洪老洪戰飛開口之後,事情也就徹底結束了。
“我說兩句吧。”
略顯沉默的氣氛之下。
的确,這時又有老幹部開口了。
吸引到了楊東的注意力。
楊東看向對面這個穿着黑色毛衣的老幹部,七十多歲的樣子,頭發基本上是保不住了,隻剩下幾撮毛倔強的趴在頭頂睡着了。
“我是1936年生人,一歲的時候就經曆了舉家搬遷的動蕩時代,十四年戰火飛紛,居無定所,炮火連天,餓死的凍死的一堆,那是我們民族的苦難。”
“三十歲複員回家,在慶和縣白茅公社做事,也就是現在白土鎮和茅鄉。”
“當年還是白茅公社,全社有人口六萬八,我負責糧站的工作。”
“八十年代後期,白茅公社解散了,成立了白土鎮和茅鄉,我在茅鄉擔任副鄉長,後來又擔任鄉長,以及去白土鎮擔任鎮黨委書記。”
“九十年代我到慶和縣擔任要職,一步步的從副縣長,統戰部長,紀律部長,到第二書記,第一書記,縣委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