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時的手段比較冷酷,你的心态也比較無情,面對所有問題都要一刀切,眼裏面不揉沙子,這是我最擔心的。”
“但是你來到慶和縣之後,雖然也搞紀律整頓,雖然也開展了巡察工作,但是終究限制了範圍,而且也沒有影響慶和縣的經濟發展和各項工作,甚至還發展慶和縣的經濟,讓慶和縣經濟不斷的發展壯大,因此我就不再反對,甚至全力支持你。”
“但是現在,你在三四鄉想要開展暴力施壓行動,想要以公安局的國家公器,來對付那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這不行。”
“這些老百姓雖然行爲過分,甚至打人也犯法了,但他們也是爲了自己的生存,爲了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也不能說錯了。”
“一個不正确的政策,一個錯誤的政策出台了,隻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并不難以理解。”
“但是,不能因爲錯誤的政策,就要維護這種錯誤,我們黨員幹部不能好臉面,不能知錯不改,不能錯上加錯。”
“既然是錯的,那就要改正啊,可如果不改正,反而繼續支持這種錯誤,爲這種錯誤撐腰,那隻會烈火烹油,愈演愈烈,沖突和對抗不是什麽好選擇,合作共赢才是好選擇。”
“這也就是我和一衆老黨員,老幹部,爲什麽過來見你的原因。”
“總體上面,楊東同志在慶和縣這些年基本上沒有任何大錯誤,可以說是相對完美的。”
“但爲什麽不讓這種相對完美持續下去?”
郭文治說到這裏,深呼口氣,敲了敲拐杖,朝着楊東沉聲說道:“所以,楊書記,立即撤回公安局的同志。”
“對,沒錯,我一開始就是這個意思,撤回公安局,選擇别的方式解決問題!”
馬安泰随即開口附和。
“對,撤回來。”
“慶和縣到三四鄉需要四十分鍾,現在還不晚!”
有人掐表開口。
一衆老幹部此刻盡皆發言,望向楊東。
這股壓力是巨大的,無形的。
楊東望着他們,他們也看着楊東。
接待室的氣氛,有些無法描述。
楊東忽的笑了,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往茶幾上一推,身子微微靠後一仰。
他語氣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不行!”
怔住了…
所有老幹部都怔住了。
他們不可置信的望着楊東。
不行?
郭文治神色有些恍惚住了,他對這兩個字都有些久違了。
上次聽到不行的時候,還是他擔任縣委書記時候,想要升任市領導,結果省委領導說不行,他隻能二退,随即退休。
但是再次聽到不行的時候,竟然是現在。
他這個老幹部,老黨員,活躍七十年的黨齡人,竟然會被一個年輕領導反駁反對說不行?
他笑了,氣笑的。
“楊書記,我想知道理由是什麽。”
郭文治滿臉笑意的看向楊東,問道。
其他老幹部也是面色複雜甚至面色難看的盯着楊東。
他們都沒想到,楊東竟然拒絕了他們的建議和意見。
這還是第一次。
當地領導,不管怎麽說,也不會這麽直白的說不行吧?
就算再不給面子,也不會當面拒絕啊,讓老同志下不來台。
而且老同志提意見,這也是民主的一環。
楊東這是想做什麽?一肩挑之後,徹底想要獨裁統治,當個獨夫了嗎?
不過想到楊東身上的三個職務,縣委書記,縣人大主任,縣長。
的确權威很重了啊。
但即便如此,也不應該就這樣當面拒絕,這多讓他們下不來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