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甯的腦海之中,忍不住的浮現出那個威嚴尊貴的身影。
這個世界上,除了大梁的天子蕭熠,還有誰,能讓她這位好父親,一改常态?
“甯甯?”永安侯見錦甯蹙眉不知道想着什麽,喊了一句。
錦甯聞言,看向永安侯:“您是我的父親,便是父親不說,若是有錦甯說話的機會,錦甯一定會爲父親美言。”
永安侯聽到這,懸着的心落下了。
他是真的怕,錦甯犟着脾氣,到宮中不但不說他的好,還告上一狀。
他看着面前的錦甯,神色之中早就沒了從前的輕視,反而又帶起了欣賞的神色。
錦甯雖然出身不好,可如今看來,錦甯明顯比明月更适合太子妃的位置。
這姐妹兩個人同時入宮。
一個得罪了陛下被趕出宮來,一個卻讨了陛下的歡心。
高下顯而易見。
永安侯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這一對兒讓他不省心,在陛下面前顔面盡失的兒女,心中惱怒異常。
“還愣着幹什麽!動手!”永安侯下定決心一般的,冷聲呵斥道。
他縱然對裴明月心存愧疚,可裴明月觸怒龍顔,還不知悔改,再次接觸太子的行爲,已經徹底惹怒了永安侯。
他本來根本不在意裴明月和太子的事情,但……如今陛下過問了,那一切就不一樣了!
裴明月雙眼含淚:“爹爹……”
這個時候,她喊的不是父親,而是爹爹,試圖讓永安侯心軟。
永安侯的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确有動容,但很快就堅定地看向了别處。
眼見着那闆子要落下,裴景川猛然間撲了過去,将裴明月護了個結結實實。
“要打就打我,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父親!明月妹妹還受着傷,你如此罰她,她怎麽受得住?”裴景川雙目赤紅,一臉甯死也要護住裴明月的架勢。
這讓錦甯忍不住地想起從前。
裴景川也是這般護着她的。
錦甯想到之中後,并無動容,眼神之中的涼薄反而越來越濃。
當初她以爲永遠不會改變的兄妹之情,都如此輕易的改變,可見人本就是容易改心換腸的存在。
她此生誰也不信。
不信兄妹之情、不信父女之情、不信母女之情,更不可能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男女之情。
她之前在雪洞之中,同蕭熠說。
她所求的是真情,不過是謊言罷了。
她總不能對蕭熠說,她求名求利,求那皇位之側的鳳位。
她身無長物,若想困囿住那位帝王,讓那位帝王爲自己折腰,唯有以情爲牢。
闆子落了下來。
裴景川悶哼一聲。
“二哥!”裴明月凄厲地喊了一聲,那聲音聞者傷心,聽者斷腸,不知道的,還以爲裴景川挨了一闆子就死了呢。
“父親,二哥說得沒錯,明月妹妹的确身體不好,你不如别罰了……若這件事真被陛下知道了,也沒關系的,女兒會到陛下那,爲妹妹求情。”錦甯微笑道。
錦甯不開口,永安侯或許已經默許了裴景川的行爲。
但錦甯這麽一說話。
永安侯的臉色就難看了下來,被陛下知道?那還得了!
他心中的那點恻隐,消散得無影無蹤。
“把他們拉開,一起打!”永安侯陰沉着臉吩咐了下去。
下面的婆子和小厮,雖然有些于心不忍——這裴明月往日裏太會做人了,以至于這府上許多人,都心疼這位二姑娘。
但侯爺都這樣吩咐了,誰也不敢違背。
裴明月也被摁在了凳子上。
啪的一聲,一闆子下來。
錦甯立在一旁,唇角帶着淺淺的笑意,看着這一場讓她格外暢快的好戲。
她的心中忍不住地想着,陛下隻需要随意吩咐一句,她在永安侯府的處境就不大相同了。
裴景川和裴明月,再不甘心,也隻能跪下領罰。
若有朝一日。
她當真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那位的身邊。
隻怕整個永安侯府,都會爲她匍匐。
想到這,錦甯的心情就越發的好了。
又是幾闆子落了下來。
一道焦急的聲音就從外面傳來:“明月!明月!侯爺!”
錦甯聽到宋氏的聲音,似笑非笑,也是,這宋氏怎麽可能任由自己的寶貝女兒被罰?
這不?
人已經來了。
宋氏沖進來,看着那要繼續落下去的闆子,大聲呵斥了起來:“住手!都給我住手,這是幹什麽!”
說着話,宋氏就到了永安侯跟前,怒聲說道:“侯爺!您這是做什麽?您怎麽能對明月和景川動家法!”
“他們可都是你的親生血肉啊!你怎麽忍心?”宋氏聲嘶力竭。
錦甯嘲弄一笑。
她不也是永安侯的親生女兒嗎?
昔日侯府想對她動家法的時候,可沒有半分的不忍心。
若非後來她爲自己脫罪,隻怕這闆子,早就将她打個皮開肉綻了。
永安侯看着宋氏,呵斥道:“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本侯罰他們,自然是因爲他們該罰!不說别的,單說景川帶了太子,私下來見明月,我打他們幾闆子已經是便宜他們了!”永安侯冷聲道。
今日上午,宋氏出去訪友沒在府上,剛回來便知道府上的事情了。
不用永安侯細說,她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的心中存着火氣:“侯爺!明月不過就是見了太子一面,更何況是太子主動來見她的!她有什麽錯?”
“你如此責罰明月,是爲了她嗎?”說着宋氏就伸手,指向了一旁的錦甯。
“裴錦甯,你真的好惡毒的心,侯府養育你多年,我自問這麽多年,對她也不曾有半點虧待,你如今爲了守住這太子妃的位置,竟然如此針對明月!”
“你對的起侯府嗎?對的起我嗎?”宋氏看着錦甯反問。
此時的宋氏,也不當着永安侯的面裝慈母了。
錦甯面無表情道:“夫人,你說錯了,我從未想過針對任何人……”
錦甯這一句夫人,讓宋氏微微一怔,被氣到口舌腥甜:“你……你竟然連母親都不喊我了!我真沒想到,自己竟然養出你這麽個沒良心的東西!”
錦甯沒理會宋氏這番話,而是反問:“夫人說我針對他們,那請問夫人,我剛剛從宮中回來,便被二哥關在門外不許進府,在冷風之中等了一刻鍾,這是誰針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