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明月妹妹,且不論太子是誰的未婚夫君,如今明月妹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和太子同處一室,被父親責罰,也是我針對她嗎?”
說完,錦甯看向永安侯,繼續道:“父親,錦甯知道,自己出身不好,隻是一個上不了台面的庶女,夫人厭棄我,誤會我,也不奇怪……”
“我這便入宮,和陛下禀明,請陛下将太子妃的人選,換成明月妹妹。”錦甯說到這,雙眼泛紅,看着好似受了極大的委屈。
宋氏聽錦甯這樣說,心中卻是忍不住一喜。
“你當真願意這樣做?”宋氏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若裴錦甯早能這樣識趣,她何必多費那麽多心思!
她也不願意和這個,自己養大的女兒爲敵。
“你放心,隻要你能将太子妃的人選換成你妹妹,母親一定會爲你另外尋一門極好的婚事,絕對不會虧待你的。”宋氏溫聲道,盡顯慈母本色。
錦甯道:“那錦甯這便去了……”
說着錦甯就往外走去。
“你給我站住!”永安侯厲聲呵斥。
錦甯腳步微微一頓。
宋氏看着永安侯,問道:“侯爺,你這是爲何?”
永安侯額角的青筋直跳,怒目看着面前的宋氏,終是忍不住的,擡起手來,給了宋氏一巴掌。
宋氏不可置信地看着永安侯:“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拎不清的婦人!”永安侯氣急敗壞。
“我之前還想着,景川和明月哪裏來的這麽大的膽子,我今日算是看明白了,這膽子都是你給的!若不是你将他們慣壞了,他們怎麽會惹出這麽多禍端來!”永安侯越想越氣。
“我之前就告訴你,不要動不該有的意思,可我沒想到,你如今竟然逼着錦甯至此!”
他不傻,當然知道錦甯開口說出那番話,也是被宋氏激的。
他更是知道。
錦甯若真的到陛下面前說了這件事。
那整個永安侯府,日後就别想和天家,再搭上半點關系了!
今日下朝的時候,陛下才派人傳了口谕過來啊,希望他對錦甯好一些,讓錦甯開心一些。
“父親,您别生氣了,女兒不想看到你不開心。”錦甯走到永安侯身側,伸手攙住了永安侯的手臂,輕聲道。
面前的母子三人,越是讓永安侯覺得不省心,他就越發的覺得,錦甯貼心。
裴明月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
從什麽時候開始?素來疼愛她的父親,竟然和裴錦甯這般父慈女孝了?
她不才應該是,這永安侯府捧在手心上的掌上明珠嗎?
裴錦甯一個庶出的、鸠占鵲巢的下賤東西,憑什麽?
憑什麽搶走了屬于她的太子妃之位,也搶走了父親的寵愛?
不過……好在。
她還有母親和兄長。
這樣想着,裴明月就含着淚看着宋氏道:“母親,千錯萬錯都是女兒的錯,一切都是女兒不好,若不是女兒回了侯府,侯府一定是安甯喜樂的,父親和母親也不會因我争吵,二哥也不會因爲我受罰,至于大姐姐……也不用擔心太子殿下被人搶走。”
“大姐姐,我知道你氣惱,我這就消失,永遠不讓你煩心。”
說着,裴明月便起身,準備往外走去。
裴景川連忙伸出手來,拉住了裴明月:“明月妹妹!”
“就算有人該走,那個也不該是你!”裴景川沉聲道。
裴明月站起來的時候,身子搖晃了一下,就軟軟地倒在了裴景川的懷中。
錦甯挑眉看到這一幕,心中想着,裴明月這些年不會是在戲班子裏面度過的吧,這演技還真是不錯。
“明月!你這是怎麽了?”宋氏心疼地沖了上來。
裴景川打橫抱起裴明月往外走去,并且大聲喊道:“來人啊,請郎中!”
這是裴明月住的芷蘭院,但是此時永安侯等人還在這,他隻想将裴明月帶離此處。
他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再責罰裴明月了!他要親自護着她!
裴景川抱着裴明月往外走的時候,裴明月的手猛然間滑落了下來,永安侯看到這一幕,似也被吓了一跳,目光一直盯着離開的裴明月。
“錦甯啊……你看,爲父這也罰過了,你的心情……”永安侯看着錦甯,試探性地問道。
錦甯淡淡道:“父親若是擔心明月妹妹就去瞧瞧吧。”
“放心,我不會在陛下面前說您的不是。”錦甯繼續道。
永安侯見自己的心思被拆穿,有些尴尬:“爲父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你能得陛下的歡心,爲父還是爲你高興的。”永安侯繼續道。
錦甯聞言,唇角微微揚起,看起來,她猜得沒錯,的确是陛下吩咐了什麽。
否則這位好父親,怎麽可能爲她出頭?
見錦甯在笑,心情的确不錯的樣子,永安侯這才如釋重負一樣的長松了一口氣。
“你既然心情好了,那……爲父送你回去?”永安侯問道。
錦甯笑了笑:“不必了,我自己會回去的。”
錦甯往外走去,離開芷蘭院的時候,轉身看了一眼,見永安侯已經往裴景川的住處折去了。
心中便明白,這是去尋裴明月了。
他到底是關心裴明月的。
錦甯的唇角,噙着輕笑,腦海之中卻浮現出,前世父親見到她屍身的時候,那冷漠的樣子。
瞧,就連素來功利的父親,心中也還存着父女之情。
隻不過,這父女之情,不會屬于她罷了。
錦甯剛回到雁聲堂,海棠就鬼鬼祟祟地,将一個紙條,遞給了錦甯。
“大姑娘,您看……”
錦甯問:“哪來的?”
她一邊問,一邊打開了那紙條,上面如狗爬一樣的,寫了幾個字:“老地方,一叙。”
錦甯起身往外走去。
這次,不用海棠說,她也知道這東西哪兒來的了。
畢竟這樣一手醜字,除了孟鹿山,别人還真是寫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