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爲錦甯更衣的時候,注意到了錦甯身上那件玄色大氅。
她的手微微一顫。
這樣的衣服……整個皇宮之中,怕也隻有那人會用。
昨日大姑娘……
海棠看了看錦甯,心中不敢亂想,而是暗自安慰了自己一番,陛下素來十分關愛姑娘,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
玄清殿
錦甯離開沒多久。
魏莽便進來禀告:“陛下,今日晨起,在冰湖之中發現了兩個内監的屍體,瞧着應該是失足落水,看身形和容貌,應該是裴大姑娘形容的那兩個人。”
昨日的事情,蕭熠自是派了魏莽去查。
沒想到,人沒找到,倒是先找到了屍體。
蕭熠的面容微微一沉。
皇家之人被人謀害和暗算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但錦甯如今尚未嫁入皇家,便屢次被人謀害,實屬不尋常了。
從前隻是一些後宅的腌臜手段。
如今竟然想直接要錦甯的命了!
思及至此,蕭熠的神色便更冷冽了幾分。
魏莽開口道:“能将手伸入皇宮,來謀害裴大姑娘的人,定不是尋常之人。”
蕭熠問:“依你之見,什麽人最有可能?”
魏莽繼續道:“盯着裴大姑娘太子妃身份的世家,不在少數……這件事,究竟是何人所爲,屬下還需細細去查。”
蕭熠冷笑道:“不管是何人,既有膽子做這種事情,便将他揪出來。”
……
栖鳳宮。
錦甯到了地方,才知道宣華殿的貴女們,此時也都在。
原來徐皇後并不隻召見了她。
徐皇後依舊一身端莊賢淑地坐在主位之上。
錦甯先行了禮:“臣女參見皇後娘娘。”
徐皇後看向錦甯,唇角帶起了幾分笑容:“甯甯……快到本宮跟前來。”
錦甯微笑着,往徐皇後的身邊走去。
離得近了,錦甯便發現,徐皇後雖然用脂粉細細遮擋了,但臉上還是有難以掩飾的憔悴。
看起來,昨日玄清殿的事情,給徐皇後帶來了不少的刺激。
隻怕是,一夜都沒睡吧?
想到這,錦甯的唇角微微勾起。
這隻是一個開始。
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讓徐皇後每每想到她,便覺得捶胸頓足,不能喘息,日夜煎熬。
徐皇後拉起了錦甯的手,溫聲道:“本宮聽說,你昨日去梅林赴宴,突發急症,身體不适……可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徐皇後的手,雖不涼,但給錦甯帶來的觸感,仿若一條毒蛇。
錦甯輕聲道:“回娘娘的話,臣女是受了涼,并無其他大礙。”
徐皇後的眉眼之中滿是關心:“甯甯,你是本宮未來的兒媳,你若是遇見了什麽事,一定要和本宮說,本宮自會爲你做主。”
殿内的其他貴女們瞧見這一幕,忍不住心生妒忌。
裴錦甯當真是好命!
不過是一個庶女,如今不隻要嫁給太子殿下了,還得陛下和娘娘如此厚愛!
錦甯聲音乖巧:“多謝娘娘關心,娘娘待錦甯的好,錦甯心中都知道……日後,錦甯也一定會好好報答娘娘。”
徐皇後含笑道:“你這孩子,說什麽報答不報答的,我們馬上就要成爲一家人了。”
“哦,對了,你可能還不知道,昨日本宮和宸兒,特意去求過陛下了,想着将婚期提前。”徐皇後繼續道。
錦甯聞言,微微斂眉。
婚期提前?
怕是想将她的死期提前吧?
徐皇後見錦甯垂頭不語,隻當錦甯是害羞,這會兒便繼續笑道:“好了,今日宣你們到栖鳳宮,是想着明日便是年節,今日你們就要出宮……”
“本宮早就命内務府,準備了一些東西,賞賜給你們。”徐皇後說着,便微微揚手。
栖鳳宮之中伺候的宮人,捧着數個托盤出來,托盤上放着的,是頭面珠翠之類的物什。
等着到錦甯的時候。
徐皇後便道:“甯甯到底和旁人不同,所以本宮特意差人,多爲你準備了一些……”
錦甯知道,此時此刻,徐皇後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對她的偏愛,若日後她死了,自然不會有人聯想到徐皇後身上。
在宮内領了賞。
衆位貴女,便一同離宮。
至于徐皇後,試探和表演的目的都已經達到,自然也不怎麽想見到錦甯,并未多留錦甯。
……
錦甯離宮沒多久,福安便将這個消息,禀告給了蕭熠。
“今日皇後娘娘賞了衆位貴女,尤其是裴大姑娘,如今裴大姑娘已經出宮去了。”福安恭謹地說道。
提起皇後來,福安小心翼翼地看了蕭熠一眼。
不過蕭熠好似,根本不怎麽在意此事,略微沉吟後,便道:“差内務府,多送一些賞賜到永安侯府。”
……
錦甯剛到侯府,福安便帶着宮中的賞賜來了。
“賞:裴府大姑娘,頭面十副、珍珠五斛、玉如意六對兒、各色玉瓶二十個、錦緞百匹……”
永安侯府的衆人,乃至那“重傷初愈”的裴明月,此時都在前廳聽旨。
永安侯聽着那一連串的賞賜,幾乎覺得有些站不住腳。
陛下從前也給錦甯送過賞賜,可從來沒有一次像是這樣……賞的這樣大張旗鼓,這樣厚重!甚至于,近些年,陛下從未這樣賞過任何人家!
如此厚賞,多到讓永安侯都覺得難以置信。
福安念完最後一句:“并黃金三百兩。”
接着,才将那寫滿了賞賜的卷軸,親自捧給了錦甯:“裴大姑娘。”
錦甯接過卷軸,跪地謝恩:“臣女叩謝陛下。”
福安離去之前,還看着錦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陛下還說了,姑娘若是願意,可以随時入宮面聖。”
送走福安,永安侯看着那幾乎堆滿了永安侯府前廳的賞賜,臉色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他并沒有私占賞賜的意思,這會兒已經吩咐了下去:“将這些東西送到雁聲堂,除非錦甯允許,否則任何人不可輕動!”
他在意的,是陛下的隆恩,所有人,都會因此,高看永安侯府一眼!
錦甯看着那些賞賜,忍不住地想起了宮中的那位帝王……他竟如此不掩飾,對自己的偏寵嗎?難道就不怕遭人非議嗎?
可不管怎樣,錦甯還是覺得,她那滿是算計的心中,都多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暖意。
陛下賞了東西下來,可永安侯府之中,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覺得開心。
比如裴明月。
她站在那,看着婢女和小厮将東西,一樣樣地搬入雁聲堂。
忍不住的雙手握拳,銀牙緊咬,口舌腥甜一片。
陛下如此厚待裴錦甯,還不是因爲裴錦甯馬上就要嫁入太子府了?可這一切,太子妃的身份,包括陛下的這些賞賜,明明都該是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