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蕭宸才将心中那種,說不出來的憋悶感壓制下去。
艱難的開口了:“父皇,兒臣今日前來,是爲衛尉寺卿調任一事……”
從前的衛尉寺卿,升遷調任走了。
這個職位就空缺了下來。
衛尉寺卿這個職位,是從三品,雖然不如一品二品大員官職高,更比不過國公和王爺之類的身份貴重,但卻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官職。
掌汴梁城的護衛之責。
這個職位,蕭宸當然想舉薦自己的人。
當然,賢妃和二皇子也不是吃素的,他們一直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在前朝上早就争了個你來我回的。
蕭宸今日親自來面聖,爲的就是這件事。
蕭熠将錦甯的手握在手中,這才擡起頭來,看向蕭宸。
蕭宸已經繼續下說了下去:“兒臣想舉薦的吳耿,此人爲人耿直剛正,可堪大用。”
蕭熠看向蕭宸,忽地開口說道:“衛尉寺卿不急,倒是可以先提拔一位衛尉少卿,代掌衛尉寺。”
蕭宸聽到這,便道:“聽父皇之言,父皇是……有了人選?”
蕭熠點了點頭:“永安侯府,如今要立世子了,這新世子總該先留在京中爲官的,不如就做這衛尉少卿吧。”
錦甯聽到這,眼睛微微一亮。
陛下這是準備将世子的位置,還有衛尉少卿的官員,都給了裴景钰!
裴景钰本就是行伍出身,到衛尉寺去,也不算辱沒了一身好武藝,至于這衛尉少卿,雖隻是從四品,但對于裴景钰這般年紀的少年郎,已經可以用委以重任來形容了!
所以,陛下這樣做,是因爲昨夜留宿在撷芳殿,覺得對不住她,給她的補償嗎?
想到這,錦甯便覺得,這高興之中,帶着幾分複雜了。
蕭宸微微一愣,有些驚訝。
倒是沒想到,他的父皇竟然就這樣輕易的,将這個位置,給了永安侯府!
要知道,他的太子妃,可是出自永安侯府!
這……擺明了,在他和蕭琮的争鬥之中,偏袒他!
蕭宸忍不住的,擡頭看了看錦甯,自然也瞧見了錦甯臉上的喜色,他心中忍不住地想着,錦甯也這樣高興嗎?
是了。
錦甯也是永安侯府的人。
如今這樣的官職給了永安侯府,她該高興的,又或者是,錦甯是爲了他高興?
他們……從來都不是敵人,他們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啊。
如此想着,蕭宸的臉上也帶起了幾分笑容。
錦甯和蕭宸一起笑了,這一幕落在帝王的眼中,讓帝王的臉色微微一沉。
接着便看着蕭宸說道:“若沒有其他事情,便先退下吧!”
蕭宸拱手道:“兒臣告退。”
蕭宸轉身往外走去。
而此時,帝王已經又一次,将錦甯拉入自己的懷中。
錦甯故意輕呼了一聲:“陛下!”
那嬌聲,落在蕭宸的心中,如同鋒利的刀子一樣,在他的心上割下去一塊肉。
錦甯察覺到,蕭宸離開的腳步快了幾分,唇角微微揚起,心情越發的好。
她知道,怎麽能刺到蕭宸難受。
不管蕭宸對她還有沒有情,蕭宸隻要瞧見她和帝王在一起恩愛綿長,總歸是會覺得難受的。
她不介意,在徹底搬倒蕭宸之前,用各種手段,讓蕭宸難受。
權當這枯燥無味的後宮生活之中的,一點調劑罷了。
帝王将錦甯抱在懷中,語氣滿是威嚴:“既入了宮,便收收心,不要總想着旁的人。”
哪怕這個人,是太子也不行。
錦甯一臉無辜:“陛下,臣妾冤枉!”
“怎麽就冤枉了?”帝王輕嗤,剛才不是還看着宸兒離去的背影嗎?
他知道,這姑娘喜歡過宸兒,甚至也可能喜歡過孟鹿山。
他包容她這些過去,也願意爲給她時間,慢慢真心靠近他。
但……有些時候,也難免會略有不快。
錦甯目光婉轉:“臣妾的心中,隻有陛下。”
蕭熠深深地看着錦甯良久,那深邃的目光,好像能将錦甯的謊言看破一樣。
不過帝王,到底沒有戳破錦甯的意思。
蕭宸自玄清殿得了消息後,出宮後就接上了裴明月,一起同去了永安侯府。
永安侯府,從前是沒什麽有出息的人,但如今,父皇明顯已經有了準備重用永安侯府的意思。
這讓蕭宸決定,多拉攏永安侯府一些。
蕭宸見到永安侯和裴景延的時候,便笑着道:“恭喜侯爺和景延兄了。”
永安侯聽到這,臉上頓時有了喜色:“可是宮中有了好消息?”
裴明月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這會兒就笑着說道:“聽殿下說,陛下不隻同意了父親請立世子的事情,還将一個重要的官職,給了兄長呢!”
永安侯聽到這,心情格外舒暢。
雖然說前段時間,因爲錦甯的事情,他被陛下苛責,宋氏也被送到了慈音庵。
但……架不住永安侯府的喜事多啊!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每一件都證實着,永安侯府如今聖眷正濃。
永安侯的心情,怎麽可能不暢快?
雖然說聖旨尚未降下,但永安侯這會兒,還是笑着說道:“明日恰逢老夫生辰,便給各府送去請帖,請衆位到府上來吃酒吧!”
心情好,這生辰宴,自是要風光大辦的。
……
天黑後,錦甯便被帝王,送回了昭甯殿。
又和錦甯一起用了膳。
到了就寝時間後。
錦甯見帝王,沒有休息的意思,便安靜地坐在一旁飲茶。
一盞茶沒喝完。
外面就傳來了福安的通傳聲音:“陛下,撷芳殿的麗妃娘娘,說是……請陛下過去。”
錦甯小口抿了一口茶,今日這茶,濃得有些發苦。
帝王看了看錦甯,正要開口。
錦甯已經放下茶了,看着帝王道:“陛下,既然是麗妃姐姐有請,您便去吧。”
蕭熠深深地看了錦甯一眼,到底是解釋了一句:“孤去探麗妃,是有要緊的事情,莫要多想。”
錦甯目送蕭熠離開,目光透亮又清冷,并不信蕭熠的話。
什麽要緊的事情,非得晚上去探?
但錦甯還是乖巧地說了一句:“臣妾相信陛下。”
她信任不信任的,也沒那麽重要……她後入宮爲妃,總不能要求帝王舍了從前的妃嫔,對自己守身如玉吧?
蕭熠的神色,溫和了些許:“早些休息,明日孤來陪你。”
帝王白天的時候,陪着自己,晚上的時候,又去撷芳殿,還真是……一碗水端得很平。
隻是不知道,帝王這身體,受不受得住?
這讓錦甯忍不住地想起了那個想要裴明月又想要她的蕭宸。
心中忍不住地想着,這兩個人,不愧是父子!
簡直沒一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