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甯和帝王,到鎮國公府的時候,新人已經行完大禮了。
宴席剛要開始。
見帝王領着錦甯過來,衆人便一同行禮。
蕭熠含笑道:“不必多禮。”
衆人起身的時候,錦甯就注意到,有幾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用想,其中少不了蕭宸和裴明月這兩個人,蕭宸依舊滿眼深情和隐忍,裴明月自是滿眼恨意。
倒是鎮國公府那位老夫人錢氏,看向錦甯,開口說了一句:“這不是甯甯嗎?”
徐老夫人的兒媳何氏,連忙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母親,這位是元妃娘娘。”
“什麽元妃娘娘,這不是裴老狗捧在手心上那孫女嗎?你最近怎麽胖了這麽多?”徐老夫人看向錦甯。
錦甯被徐老夫人逗笑了。
她這肚子越發大了,徐老夫人糊裏糊塗的,覺得她有孕也不足爲奇。
錦甯心想,這位老夫人,看起來,倒是比她上次見還要糊塗了不少。
錦甯記着這位老夫人的好,在她假嫡女身份被發現的時候,來這鎮國公府赴宴,徐老夫人沒有踩地捧高,反而還将祖父昔日送給徐老夫人的東西,盡數送給了她。
到後來她退婚後,徐老夫人還悄悄差人來問,是否想嫁到鎮國公府。
這世間落井下石的人很多,但雪中送炭的人,卻極少。
這位老夫人一把年紀了,尚能如此,可見她年輕的時候,也是性情中人,不怪祖父會喜歡。
錦甯在鎮國公府的人,慌亂的想将徐老夫人拉開的時候,便道:“無礙。”
說到這,錦甯笑盈盈地說了一句:“老夫人,我不是胖了,是有孕了。”
徐老夫人此時已經甩開何氏的手,往前走了兩步,打量了一下錦甯,倒是欣喜地開口了:“有孕了?”
錦甯點了點頭。
徐老夫人感慨了一句:“這次裴老狗在泉下,也能閉眼了。”
錦甯輕咳了一聲,這位老夫人,稱呼自己祖父的時候就不能用一下雅稱嗎?
很快,徐老夫人就話鋒一轉,開口道:“你和太子,什麽時候成的婚?老身怎麽不知道?”
此言一出,鎮國公府的這些人都驚了一驚。
尤其是那位鎮國公府世子,整個人已經跪下了。
他的娘啊!這不是将鎮國公府這些人的腦袋,往鍘刀下送嗎?
蕭宸就立在不遠處的一旁,聽了這話,寬大衣袖下的手,緊緊握拳,平靜的眼神之下,是難以掩飾的驚濤駭浪!
是啊,甯甯本是要嫁給他的啊!
倒是蕭熠,好脾氣地解釋了一句:“老夫人,甯甯如今是孤的元妃。”
徐老夫人隻才看了看蕭熠,頗爲不滿地說道:“你不是皇帝嗎?你的年歲,可比甯甯大不少……這不是委屈了我們甯甯嗎?”
蕭熠看向徐老夫人。
鎮國公府的人,個個噤若寒蟬。
徐老夫人的語氣之中,似有了幾分诘問:“裴老狗拖你照看甯甯,你就是這樣照看的?”
這位素來高高在上的帝王,被徐老夫人這麽一問,神色之中,也有了幾分不自然。
錦甯見氛圍有些不對。
輕咳了一聲,連忙說道:“那個,陛下,我看鎮國公府的花園,風景不錯,不如您帶着臣妾去轉轉?”
蕭熠聽了這話,便道:“好。”
等着錦甯将帝王帶走。
鎮國公府的人,也将這位老糊塗了的老夫人,拉到屋内。
“娘啊!您怎麽什麽話都能說?”何氏一想到今天的事情,就覺得後怕。
徐老夫人卻道:“有什麽不能說的?永安侯那個沒用的東西,沒裴老狗半點風骨,就這樣将甯甯這丫頭,送到宮中爲妃了!”
“就算是當不成太子妃,也該給她尋個年齡相仿的好姻緣,送到宮中……呵!徐家那壞心眼的東西,指不定要怎麽磋磨這姑娘呢。”徐老夫人越說越生氣。
“可是娘,您就算是說再多,如今木已成舟了,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何氏無奈地說。
“總得讓蕭熠那小子,知道甯甯跟了他,是委屈了!得仔細着護着她!”徐老夫人道。
“更何況,裴老狗要是知道這件事,肯定氣壞了……”徐老夫人說起的這的時候,神色又恍恍惚惚了起來。
她的腦海之中,忽地就浮現出一個玩世不恭的少年郎的形象。
何氏知道,徐老夫人年紀大了,最近這糊裏糊塗的症狀是越發的嚴重了,無奈地歎了一聲,隻盼着,陛下念着,當年戍邊之時,老夫人将陛下當成親子照顧的情分上,不要怪罪鎮國公府吧。
此時的錦甯,拉着帝王的手,走在鎮國公府的後花園之中。
錦甯有些擔心帝王生氣,便輕聲說了一句:“陛下,您是不是不高興了?”
蕭熠看向錦甯,微微搖頭。
錦甯的聲音清脆:“陛下騙人!您分明就是不高興了。”
說到這,錦甯又道:“徐老夫人她,腦子不太好用了,說起話來,言行無狀的,陛下,您千萬别放在心中……更是别因此,降罪鎮國公府。”
蕭熠好笑地看向錦甯:“孤有這麽昏庸嗎?因爲幾句不中聽的實話,就降罪?”
錦甯見蕭熠笑了,也長松了一口氣:“陛下您最聖明了!”
蕭熠看向錦甯,此時正是晌午,秋日的暖陽灑在錦甯的臉上,讓錦甯那嬌俏的面容上,襯得她仿若會發光一樣。
蕭熠道:“徐老夫人雖然糊塗,可說的倒是實話,孤怕是真的無顔,去面對你的祖父了。”
要是老裴侯還活着。
他和芝芝這樁事,怕也沒那麽容易成了。
錦甯撇唇,覺得帝王這話說得太過于漂亮:“如今孩子都有了,陛下才想起來,對不起祖父嗎?”
當初帝王,千方百計的,誘她入宮的時候,難道就沒想起祖父嗎?
蕭熠沒想到錦甯直接說了實話,被錦甯噎了一下。
事實上,他早就知道,這件事對不住老裴侯,但他還是做了。
蕭熠的聲音微沉:“等日後孤到了九泉之下,再和老裴侯請罪便是。”
帝王和錦甯散了一會兒步,便回到了宴席上。
此時的蕭宸,正笑着和人歡飲,瞧着好像渾然不在意錦甯的存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