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瞧着是歡飲,但個中滋味,隻有他自己清楚。
一盞一盞的下肚,蕭宸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錦甯忍不住多看了蕭宸幾眼。
倒沒别的什麽原因,而是錦甯總覺得這蕭宸此時的狀态,看起來十分反常,像是那山火噴發之前的甯靜一樣。
她總得多提防着一些,蕭宸這厮雖然沒徐皇後陰毒,但他瘋起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過很快,錦甯便想着,有帝王壓着,蕭宸這厮怕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等着宴席過半,帝王單獨去見了老國公,而錦甯,也借機見了沈若芙。
“娘娘,您之前,差人送信出來,吩咐的事情,都辦好了。”沈若芙說話的聲音雖然柔和,但辦事還是幹淨利落的。
錦甯點了點頭:“有勞你了。”
“夫君說了,咱們是一家人,娘娘不必如此客氣。”沈若芙繼續道。
錦甯笑了笑,問道:“永安侯府最近可有什麽新鮮事兒?”
沈若芙道:“太子妃又回府幾次,送了不少東西,夫君自是都回絕了,可她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總想讓人覺得,她和夫君界兄妹情深。”
沈若芙還是不想希望錦甯誤會蕭景钰和裴明月的。
“她是什麽性子?誰人不知?昔日和二公子好得和什麽似的,如今二公子沒了用處,見也不見,就算是碰到了,也不喊二哥了……”
“如今,誰敢信她是真心?不過都是圖謀利益罷了!”沈若芙繼續道。
錦甯點了點頭。
早前就知道裴明月的作爲,沒想到,裴明月直到今日還沒死心。
不過想也是。
帝王最近,越發看中裴景钰,在裴明月的眼中,這裴景钰自然比那裴景川有用多了!
麝香一事後,帝王嘴上雖然沒說補償,但不過三日的時間,就提拔裴景钰做了四品的忠武都尉。
要知道,如裴景钰這般年歲的世子們,可鮮少有蕭景钰這樣出息的。
錦甯和沈若芙說了好一會話,往院子外走的時候。
這才發現,帝王早就和老國公說完話了,此時正立在院子外面的,一棵樹下,正耐心地等着。
沈若芙瞧見這一幕,連忙恭謹行禮。
帝王卻往前走了一步,拉到了錦甯的手,溫聲道:“說完了?”
錦甯點了點頭:“陛下,您回來了,怎麽不早點告訴臣妾?”
蕭熠笑了笑:“難得有人和你說說話,孤不忍打擾。”
說到這,蕭熠就道:“若覺得無趣了,可随時尋人入宮說話。”
錦甯點了點頭。
兩個人往外走的時候,忽地瞧見蕭宸從錦甯身後的院子裏面出來。
蕭宸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蕭熠會在這。
錦甯也沒想到,蕭宸這個瘋子會出現在這,這瘋子,不會是想在這和她來個巧遇吧?
“父皇?”蕭宸連忙行禮。
此時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雙目赤紅。
蕭熠看了看蕭宸出來的方向,剛才錦甯就是從那院子裏面出來的。
錦甯頓時警鈴大作,帝王該不會誤會了什麽吧?
還有,蕭宸這個狗東西,剛才怎麽會從那院子裏面出來?
偏偏此時,蕭宸似也察覺到了,帝王的目光。
于是便道:“兒臣是剛剛從院子的西門,橫穿過來的,沒想到,在這碰到了父皇。”
錦甯覺得,蕭宸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倒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顯得心虛一樣。
蕭熠的神色,卻異常平靜,應是相信了蕭宸的話,看了看蕭宸,淡淡道:“還不見過你元母妃。”
錦甯的心猛然往上一提,這父子兩個人,忽地就暗流湧動了起來?
錦甯悄悄地看了一眼帝王,雖說那蕭琮總是一口一個母妃地惡心着蕭宸,但蕭熠從未這樣說過,總是給蕭宸留幾分薄面的。
但如今……
帝王應該是,被刺激到了,才用這種方式,來警告蕭宸。
蕭宸語氣艱難地開口了:“元母妃。”
蕭熠往前走去。
錦甯連忙,乖巧地跟着蕭熠往外走。
回程的馬車上。
蕭熠便一直看着錦甯。
錦甯被看得有些發毛,于是就道:“陛下,您有什麽,直說便是,莫要用這樣的眼神,一直看着臣妾。”
蕭熠看着錦甯,忽地問道:“你……心中可還挂念着太子?”
錦甯也沒想到,帝王竟問出這樣一句話來。
錦甯笑出聲音來:“陛下,您是從哪裏看出來,我還在意太子的?”
蕭熠語氣平靜,看着錦甯問道:“你本是要嫁給他的,你願意舍命救他,他也願意舍命救你,其中,總該是有幾分情分的吧?”
錦甯無奈地揉了揉額角。
帝王這醋壇子,怕是又翻了。
早前教導她的嬷嬷,說過伴君如伴虎、說過君心難測,可沒說過,帝王愛吃醋啊?
如今這帝王,又給她出了一份送命題。
就在錦甯想着怎麽回答,能哄好帝王又和蕭宸撇清關系,而且還顯得真誠的時候。
帝王忽地将錦甯拉入自己的懷中:“不管你們從前有幾分情分,又有多難忘,如今既當了孤的人,便收起你的心思。”
錦甯很是無辜:“什麽心思?陛下是覺得,臣妾的心中,還惦記着太子嗎?”
帝王的眸色,猛然間深邃了起來。
錦甯頂風而上:“那若是臣妾,告訴你,臣妾和太子之間,就是舊情難忘,陛下、您會怎樣處置此事?”
帝王知道,錦甯慣會氣人。
也知道錦甯是故意說的。
但這一次,還是被錦甯給氣到了。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裴錦甯!”
見帝王真的被自己氣到了,錦甯決定見好就收。
錦甯抓起帝王的手,将他的手,摁在自己的小腹上,語氣認真地說道:“陛下,您好好摸摸,臣妾肚子裏面的孩子,是您的骨血。”
“臣妾的心中,有沒有别人,您不知道,但臣妾的肚子裏面,有沒有你的孩子,你該清楚吧?”錦甯反問。
錦甯這話,倒是讓帝王的神色舒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