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你……”
趙貴妃的指尖死死攥住繡金帕子,珍珠璎珞在掌心硌出深痕。
她望着三皇子失魂落魄的模樣,又看看地上雙目緊閉的李朔萱,喉間像塞了團浸水的棉絮,半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
殿内燭火明明滅滅,将她面上的胭脂照得忽明忽暗,倒像是敷了層慘白的喪粉。
見此情景,皇帝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輕咳了一聲,剛要開口,就聽到進喜公公的聲音:
“陛下,禁衛軍來報,太子回來了,馬上就要到營地,還活捉了一名賊人。”
殿上衆人皆是心頭一震,都看向皇帝。
皇帝沉吟一下,起身說道:
“好,就讓朕去看一看,何方來的賊人如此膽大妄爲?”
進喜公公忙上前說道:
“陛下,不可!眼下,賊人是否已經全部肅清還未可知,陛下要防止賊人傷害……”
皇帝冷冷一笑,怒聲道:
“朕倒是不信了,這堂堂皇家狩獵場,皇家兵将幾百人,還能容賊人近得了朕身?”
說完,皇帝邁開步子向殿外走去。
進喜公公再不敢多言,隻得眼看着皇帝在前,六皇子緊随其後,禁衛軍的人跟随在周圍,他這才稍稍安心。
皇帝一行人來到行宮前的廣場上,遠遠就看見東方正有一群人騎着馬向這裏急奔。
馬背上幾隻火把的亮光在暗夜中分外明亮。
不過是轉瞬之間,人馬已到近前。
太子已經從遠處看到了行宮門前的廣場上燈火亮起,他率領一行人直奔行宮前廣場而來。
待到廣場邊緣,太子飛身下馬,大步朝這裏走了過來。
跟在太子後面的李朔瑤勒住馬匹,剛要下馬,忽覺一陣眩暈。
她緊緊抓住馬缰繩,不敢再有動作。
剛才跟楚千仞生死搏殺之際,她受了内傷。
可是因爲大事未了,她一直在竭力壓抑着體内氣血的翻湧。
然而,到了此時,她終于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力。
她竭力想平複呼吸,可是胸口間卻是再也壓抑不住,一口腥甜直沖喉間。
她“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在馬匹之上搖搖欲墜。
有幾個人已經覺察到了她這邊的情況,不由發出一聲驚呼。
說時遲那時快,不待那些驚呼聲出口,隻見一道人影如離弦之箭一般,直沖李朔瑤的方向急奔而去。
那迅疾的速度帶起一陣風,他的玄色勁裝在夜風裏鼓成風帆,落地時帶起的氣流卷得火把劇烈搖晃。
眨眼之間,就見那道人影已經飛躍到李朔瑤近前。
此時的李朔瑤已經再難忍耐,她虛脫地松開了馬缰繩,從馬上直直往下栽落。
那道飛奔而來的身影往前一縱,堪堪将 斷線風筝一般墜落的李朔瑤接住。
隻是那人沖力太大,他伸出雙臂接住李朔瑤之後,身形還在繼續前沖。
他借着那股勁道,讓自己的身體貼着地面向前滑行。
而李朔瑤卻被他緊緊抱在身前,護得穩穩當當。
在衆人的一片驚呼聲中,隻見六皇子蕭榮森緩緩地一手撐在地上坐起身,另一隻手還緊緊擁抱着懷中的女子。
三皇子這時如夢初醒一般,拔腿朝這邊飛奔過來。
他口裏還發出急切的呼喚:“六弟,快給我!快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