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業連忙攔了一句。
“那可不行,過日子就得精打細算。”
李厚澤擺了擺手,堅持要帶。
“這些糧食都是好的,扔了浪費,到了龍城也省得再跑一趟買。”
秦守業知道李厚澤這一代人的心病,都是餓怕了的人,糧食在他們心裏的分量很重。
“行,那您少帶點,别太累着。”
“不累,這些東西不沉。”
李厚澤說着,已經麻利地把糧食和調料裝進了兩個麻袋裏。
秦守業想到樓下的那輛自行車,開口問了一句。
“李叔,這自行車您也帶着回龍城?”
他心裏琢磨着,帶着自行車坐火車可夠麻煩的。
“不帶了,這車子我打算送給老陳。”
“老陳是誰啊?”
秦守業好奇地問了一句。
“是我在學校的老同事,也是我的老朋友。”
李厚澤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
“以前我家裏困難,他經常借錢給我,還接濟我不少東西。小博出事那陣子,我到處找人打聽消息,也是他幫着跑前跑後,幫了不少忙。這車子我也騎了好幾年了,給他正好,他上下班也能用上。”
秦守業一聽,心裏樂壞了,連忙說了句。
“這主意好,送給他正好,也省得我們帶着麻煩。”
李厚澤點了點頭,又去收拾别的東西了。
他的被褥早就捆好了,打成一個方方正正的被褥卷,衣服和鞋子收拾了兩大麻袋,還有他珍藏的書,也都裝進了一個大麻袋裏,看得出來,這些書他格外愛惜,每一本都用報紙包上了。
東西都收拾妥當,三個大麻袋加一個被褥包袱,看着不算太多,但都挺沉。
“我出去找個腳蹬三輪。”
秦守業說着,轉身往外走。
學校門前的馬路邊,就有攬活的三輪師傅,秦守業跟師傅談好價錢,兩塊錢送到火車站,師傅爽快地答應了。
秦守業領着師傅到了樓下,倆人上樓,和李厚澤一起把東西搬到三輪車上,牢牢捆好。
“李叔,您騎着自行車去學校,我們在學校門口等您。”
“行,我很快就出來。”
李厚澤推出自行車,翻身上車,朝着學校的方向騎去。
秦守業坐在三輪車上,師傅蹬着車子,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到了四十五中門口,秦守業讓師傅停下等着,自己站在門口等李厚澤。
沒過十分鍾,李厚澤就從學校裏出來了,臉上帶着笑容,手裏拿着幾張簽好字的紙。
“都辦好了?”
秦守業迎上去問了一句。
“辦好了,車子交給老陳了,他挺高興。房子也跟學校交接完了,簽了字,鑰匙也交了。”
李厚澤把紙揣進兜裏,坐上了三輪車。
“走吧,去火車站。”
師傅蹬起車子,朝着火車站的方向趕去。
路上人來人往,李厚澤看着路邊熟悉的街景,眼神裏帶着幾分不舍,畢竟在天津住了這麽多年,突然要走,心裏難免有些感慨。
秦守業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說了句。
“李叔,以後想天津了,咱們随時能回來看看,龍城到天津也方便。”
“嗯,以後有空一定回來看看。”
李厚澤點了點頭,臉上的不舍淡了些。
師傅蹬得挺賣力,一路沒怎麽停歇,下午兩點多,終于到了天津火車站。
秦守業付了師傅五塊錢,師傅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同志,用不了這麽多,說好兩塊錢你多給了三塊。”
“拿着吧,辛苦你了,蹬這麽遠。”
秦守業笑着擺手,沒讓師傅找零。
師傅千恩萬謝地離開了,秦守業和李厚澤拎着東西,往火車站裏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