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鋪子不光提供早點,中午晚上還有炒菜席面,樓上也有雅間。
掌櫃的親自接待,将段文軒送到樓上雅間,給他上包子的時候,在桌子上壓下一張折起來的紙。
這地方就是段文軒的電台所在,這部電台隻收不發,所有跟上面的聯絡,都由顧文心完成,通過收發之間的隔離,最大程度的保障小段的安全。
段文軒展開紙一看裏面的内容,頓時嚴肅起來。
雅間裏陳設講究,靠牆還有一張紅木條案,上面擺着香爐之類的物件。
來到條案跟前,打開香爐的蓋子,把紙條燒了。
等他離開,鋪子掌櫃的就會親自把這裏打掃一遍,不留下任何痕迹。
匆匆吃完早點,段文軒就去茶樓聽曲兒。
顧文心早上起來就梳妝打扮,頗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
這段時間,她對段文軒的改觀很大,态度也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公子哥,竟然是這樣一位大英雄!
這些日子,光是通過她經手的情報,比以前一年弄到的情報還要多!
而且以前她經手往來的往往是某縣城的憲兵駐防情況,某地治委會又怎麽迫害百姓了,某家地主惡霸已經激起民憤,如果予以打擊,能起到很好效果等等。
現在呢?
動不動就是能決定前線戰士們生死的絕密軍事情報!
這種巨大的差異讓她難以避免的對段文軒産生一種崇拜感,就在昨天晚上,她還做夢夢見段文軒獲取情報的過程中遭遇危險,僅憑兩把手槍就突出重圍,但緊要關頭不小心負了傷........
所以一早上起來就心神不甯的。
正對着鏡子想心事,聽到樓下那個痞裏痞氣的聲音傳來,“掌櫃的,小堂春起了沒有!”
顧文心起身想去開門,走了沒兩步,又回來坐下。
“哎呦段爺,您來了,今兒可來得早啊,您說我們是交了哪門子好運,讓您這麽捧場!您快上去吧,小堂春估計剛梳洗打扮完呢!”
“那敢情好,我倒要看看這美人梳妝到底是什麽樣子,哎,我來的少了不行啊,來這麽多次,人家還不讓一親芳澤,要是來得少了,恐怕到時候連面都見不上了!”
樓上的顧文心聽了段文軒那怪裏怪氣的聲音,暗啐一聲,沒忍住紅了臉。
段文軒上得樓來,哐哐敲門,“小堂春!快開門讓我看看!”
顧文心去開了門,扭過頭不去看他。
段文軒瞅了瞅,啧啧兩聲,“臉畫的跟猴屁股似的,怎麽病恹恹的,身子不舒坦?”
顧文心氣急了,真想打他一下!
沒好氣道:“你來就是氣人的?”
段文軒在桌子邊上坐下,“我來當然有事兒,去彈個曲兒來聽。”
顧文心取下牆上的琵琶,輕輕彈奏。
段文軒壓低聲音道:“鬼子的計劃很歹毒,他們追而不打,三路壓迫,試圖把冀中的同志都趕到深縣、饒陽一帶,盡快提醒上級,一定要想辦法,不能讓鬼子的陰謀得逞!現在已經能明确,第一百一十師團的白泷走的是南線,那麽另外的方向就應該是第四十一師團、獨立混成第九旅團和獨立混成第七旅團!一定要想辦法提前突圍!”
“都記住了嗎!”
顧文心凝重點頭,“你放心,我都記住了!”
說完這些,段文軒的精神一下松弛下來,沒由來又有些困。
“行了,我走了,睡個回籠覺去。”
“哎!”
段文軒回頭,“還有事兒?”
“你來了這麽快就走.......不是讓人懷疑嗎?”
段文軒想想也是,回來又坐下,“得,那就再聽你彈一會兒。”
顧文心又是一陣氣惱,“我彈的那麽難聽?”
見段文軒不搭理她,又道:“困了上床睡回去,過半個鍾頭我叫你。”
段文軒看看她,又看看床。
顧文心把頭扭到一邊,“咱們是同志,你弄情報這麽辛苦,我沒别的意思,你也别誤會.......”
隻見段文軒“嗚呼”一聲,一下沖到顧文心的床上。
顧文心急了,“哎,你把鞋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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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屏,史家寨。
此前晉察冀邊區的駐地在西邊的射虎川,後來在西省的鬼子大力掃蕩,邊區駐地就轉移到太行山東麓的史家寨。
這裏新建了一排排窯洞,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機構已經趨于完善。
邊區在西省、察哈爾和冀北、冀中的活動,都由這裏的邊區機關管理。
收發室裏,數部電台不停收報發報。
一條來自延城的電文被譯電員标紅,緊急送往雙耳司令員辦公處。
窯洞裏,幾個中年男人正在商議軍情,其中一個中年男人的右腿褲子膝蓋處有一個洞。
爲首一個男人看見了,不由得笑道:“文藻,你又在膝蓋上練字了!”
那人一笑,“最近事情太多,鋪紙磨墨太浪費時間,有時候騎在馬上,想寫字了,就用手指頭在褲子上比劃比劃。”
這時候,一封電報被送來。
爲首的男人看完就皺起眉頭,随後把電報紙遞給衆人。
“你們都看看吧,這一次,日本人是鐵了心要把我冀中地方蕩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