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村擡起頭,“進來!”
一進門,林澤就嚴肅道:“司令官閣下!我有重要的事情彙報!”
見林澤這個樣子,岡村立馬緊張起來。
要知道,華北方面軍小諸葛林澤大佐向來是從容鎮定,怎麽今天這般嚴肅緊張?
“林君,是不是前線部隊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們的意圖被敵人掌握了?”
林澤搖搖頭,“前線部隊很正常,但我們的意圖很快就要被敵人掌握了!”
岡村一下站了起來,“納尼?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林澤點了點腳下,“石門出了問題,出了大問題!”
“林君,這不可能吧,現在士兵還有你指揮的憲兵,把石門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石門怎麽會出問題?”
“大将閣下,城裏就要斷糧了,這麽多人隻進不出,被圈在城裏,一旦餓急眼了,出了亂子...”
岡村遲疑道:“隻是挨餓,生不出什麽亂子吧,他們沒少挨過餓。”
林澤心裏罵道你個狗東西,以後不千刀萬剮了你都難解心頭之恨。
“大将閣下,鄉下的泥腿子就是餓死,也鬧不出大聲勢來,可石門不一樣,這地方以前是沒有城市的,後來修了鐵路,建了工廠,人才慢慢多了起來,城裏以工人居多,這些都是青壯,青壯餓肚子,您知道意味着什麽嗎?還記得去年底今年初的豫省大災嗎,災民一聚集起來,那後果........”
岡村果然聽進去了,點上一根煙沉思起來。
林澤趁熱打鐵,“我在津門的時候,處理過幾次災民沖擊事件,您知道我派了多少人才控制了局面嗎?連協管員帶津門的警察總隊,一共上千号人,而這石門城裏,至少有八九萬青壯年工人吧.......”
岡村忍不住了,“林君,你的意思是.....”
“大将閣下,我的意思是,第一百一十師團的兵,要麽東進了,要麽往北邊去封鎖鐵路沿線了,石門城裏,一共就一個步兵大隊,如果真亂起來,難道要調兵回來處理嗎?真要調兵,又能調哪裏的兵呢?還不如防患于未然,不用把這些人喂飽,隻需要給些糧食,讓他們不餓死不就行了?”
岡村點點頭,覺得林澤說的很有道理。
“那我這就安排運糧。”
“大将閣下,何不讓令公子負責此事,讓他協調一批軍糧過來,到時候令公子起到穩定後方的作用,大大滴有功啊,正是因爲您父子倆在石門坐鎮,前線戰事才能連連告捷啊?”
岡村哈哈大笑,“林君!你的腦子究竟是怎麽長的?好啊,這個辦法太好了!我寫一封手令,你讓忠正跟物資專委會對接,盡快把糧食裝車送過來,不過,城外的菜販,絕對不許放進城!”
“這個您放心!”
隻要有糧食,不吃菜也沒什麽。
岡村遞給林澤一根煙,他看了一天的軍情彙報,也想歇一歇了。
“林君啊,這一次,又讓你在石門待了這麽久,有時候,如果沒有你在身邊協助,許多事情我還真不知道從哪裏着手。”
“大将閣下言重了,我怎麽敢當,如果不是您給我提供機會,或許我還在混日子呢。”
“林君,這次的事情一成,年底前,我可能就要去金陵了,到時候你.......”
林澤斬釘截鐵道:“大将閣下讓我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留在華北還是去金陵,各有利害,林澤還要繼續考量,但面對岡村的詢問,那肯定得毫不猶豫的表态,不然這個老鬼子又該東想西想了。
兩人又聊了一陣,林澤主動道:“大将閣下,那我告辭了,還要去跟令公子說一家調糧食的事情。”
“好,你去忙吧,如果有事,随時來找我。”
讓岡村忠正跟物資專委會對接軍糧,那肯定得往死裏弄,軍糧給鬼子吃都白瞎了,多給鬼子弄點麸子米糠什麽的,好糧食還是給老百姓吃吧。
至于前線的士兵會不會有意見?
大膽!
你是對岡村忠正有意見,還是對大将閣下有意見!
離開商會公所,林澤回了張宅把沉迷于象棋的岡村忠正揪出來。
“大哥!我正研究殘局呢!”
“忠正啊,棋有的是時候下,你爹下命令了,你去弄一批軍糧來,這是立功的好事兒,你總不能這樣吃喝玩樂一輩子吧?”
“大哥,吃喝玩樂一輩子有什麽不好?”
“忠正啊,吃喝玩樂,得有資本,有底氣才行,在料亭一擲千金,你如果不是大将的兒子,你能進得去那個門嗎?如果以後大将閣下老了,失勢了,你怎麽辦,你自己得支棱起來啊!我跟你說,你起步就比别人快,隻要你好好幹,以後當個把首相豈不是手拿把掐?”
岡村忠正懵逼了,“真的嗎,大哥,我這樣的能當首相?”
“千真萬确,有句話是怎麽說的來着,千裏之行始于足下,你的首相之路,就從這次弄糧食開始,記住,這批糧食要從軍糧裏列支,你弄得越多,說明你越有本事。”
岡村忠正把棋譜一扔,“大哥,您就瞧好兒吧!”
打發岡村忠正去幹活,林澤又坐到躺椅上,優哉遊哉搖了起來。
好在是自己找了這麽個辦法,如果任由岡村擰次這麽封鎖下去,那麽等他們在冀中折騰完,這石門城裏不知道得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