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他們經曆的是生死存亡的時刻,每個人所承受的壓力都到了極緻。
鬼子打不赢可以從容撤退,如果他們打不赢,那撤退的代價是非常大的。
在這種壓力下,他們急需一些粗俗的笑話來緩解,哪怕旁邊還躺着剛剛戰死的弟兄。
“陳有地,你以後就是我們二連的人了!”
“啊?不行不行,張營長的命令,讓我跟着騾馬隊!”
二連長摸着他的腦袋,“這個嘛,我去跟營長說,喏,這支槍你用的順手,以後就是你的槍了!知道怎麽擦槍不?”
陳有地搖頭。
“問你羅大叔去,我可告訴你,你羅大叔不是一般人,多跟他請教準沒錯!對了,你打死一個鬼子少尉,我看的真真的,等會兒打掃戰場,我給你把那鬼子的軍銜拽下來,以後立功受獎,這就是證據!”
陳有地扛着比他還高的三八大蓋回了後面的騾馬隊。
小栓子急壞了,一看見陳有地,連忙跑過來,“有地!有地!怎麽樣,傷着哪了沒有?”
陳有地身上有些血污,臉上黑一道白一道,聞言驕傲道:“我打鬼子,我打死鬼子了!”
小栓子一看他扛的槍,頓時楞了,“你打死鬼子了,這槍......”
“這槍是給我的,二連長讓我上他那去呢!栓子哥,你知道怎麽擦槍不?”
小栓子低着頭搖了搖,“我知道怎麽用刷子刷馬。”
陳有地又跑到老羅叔那邊,“老羅大叔!他們說你是高手,你能不能教我怎麽擦槍,怎麽殺鬼子?我給你裝煙!”
說着,陳有地把槍架在一邊,接過了老羅大叔的煙袋,賣力的給他裝着煙。
“好了!好了!你要把我的煙荷包挖出一個窟窿來?”
把煙袋過拿回來,用粗糙手指按了按煙絲,陳有地從騾子車上取出火鐮跟火紙,把火紙卷成棍,用火鐮打幾下,巧勁一吹,火苗燃起來,湊上去給老羅大叔點煙。
老羅大叔“吧嗒吧嗒”吸了兩口,又按了按膨脹的煙絲,“唉,娃子,你是家裏的獨苗苗,在騾馬隊挺好!你看到我這胳膊沒有?當時鬼子進了晉北,我跟他們打了幾仗,殺了多少鬼子都忘了,論準頭,我是一槍一個,不敢糟蹋子彈啊!後來,一發炮彈落在我跟前,就變成這樣的殘廢.........”
陳有地認真道:“老羅大叔,前年我們家跑掃蕩,我奶奶身子骨不行,走不動了,等我們回來一看,我奶奶讓小鬼子挑開了肚子!他們咋恁歹毒!我不怕成殘廢,我就要殺鬼子!”
老羅大叔看了看陳有地,又看了看耷拉着腦袋的小栓子,在架子車上磕磕煙袋,“行,你跟着我學,小栓子也學!”
小栓子擡起頭來,眼冒精光,“老羅大叔,我一定好好學,好好練!”
林澤還在陪着岡村沿着石門到清苑一線視察,過了新樂,一直到清苑這長長的地帶,都由二十六師團的一部負責。
别看他們的封鎖線這麽長,但是二十六師團足足抽出了六個大隊的兵力沿線進行封鎖。
說是沿線,其實并不是所有地方都能跨過鐵路線西進的,有的地方你就是跨過去了,前面也沒有路。
這就好比那些邊境設卡的,隻要卡住要害位置,就不會出大問題,那些所謂的小道或者野路,過一個人兩個人可以,大規模的通過肯定是不行。
二十六師團的六個大隊抽調一個向深澤方向掃蕩了,剩下五個就駐紮在鐵路沿線的重要位置,晝夜巡邏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