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點上煙,換了一副姿态,請大谷正明坐下。
“大谷君,抽煙。”
“謝謝林大佐,我不會。”
“大谷君,這大半夜的,我連你這邊是什麽情況都不知道,你以爲我想來嗎?”
大谷正明不吭聲。
“實話告訴你,來的路上,我碰到了護送水川尹夫回去的人,我查看了一下情況,有進氣沒出氣,水川不行了!”
大谷正明猛地擡頭,他實在接受不了這個結果,自己的頂頭上司,定縣周邊布防的負責人,竟然莫名其妙被一塊磚頭砸死了!
“大将閣下相當震怒,如果一個少将死了,你知道是什麽後果嗎?敵人會大肆宣揚,華北方面軍的臉都丢盡了!我再問你,你說唐河正在發生戰鬥,你們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敵人主力嗎?”
大谷正明哭喪着臉,“我們正想向上報告,唐河那股敵人出現的很詭異,說是疑兵,可戰鬥力又很強,說是主力,我們又沒有發現更多的敵人。”
“大谷君,咱倆一見如故,我看你是個實誠人,我告訴你,你們打得再好,不過是把八路擋住,八路如果發現在這裏突圍不成,很可能就會離開,到時候你們到底有什麽功勞?擋住了他們嗎?擋住他們是你們的份内事啊!”
大谷正明眼神閃爍,不吭聲了。
這孫子一開始還說他不會抽煙,現在自己摸了一根點上了。
“我是來幹嘛的呢,我是來查明水川尹夫死因的,我也不藏着掖着,死了一個少将,必須有人負責,你也是在場的人員之一,你看着辦吧。”
大谷正明試探道:“就算我們打破了敵人的防線,他們還可能四下逃竄,如果要追上并剿滅,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可找出一個人來爲少将的死負責,是耽誤不得的......”
這次換成林澤不吭聲了。
大谷正明道:“我可以配合您對所有在場人員展開調查,林澤閣下,我對天照大神發誓,這事兒真的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真不知道磚頭是哪來的。”
林澤把煙頭丢在地上,“我查案,肯定需要你們的人配合,你親自配合當然最好,如果你急着去指揮戰鬥,我也可以去找别人。”
“不!不!就由我來配合您!”開玩笑,要是找别人,那背鍋的人就有可能是他大谷正明!
“林澤大佐,我這就下令,把所有在場人員控制起來,我跟您一起審查!”
林澤發愁道:“總不能把你手下兩個大隊扔在唐河吧?這也不好.....”
“沒關系!反正我們隻要不讓敵人在定縣突圍就行,我們就守在那裏就是了!守在那裏還需要一直指揮嗎?讓現場的指揮官處理就好了!”
唐河。
此前負責修建工事的三連,此時成了防守的主力。
一連二連的傷亡已經達到了三成左右,有兩個負責到側面吸引火力的排已經成建制的犧牲了。
老羅大叔跟陳有地坐在工事後面休息,旁邊是小栓子的屍體。
剛才後撤的時候,陳有地不顧一切的把小栓子的遺體背了回來。
老羅大叔歎了一口氣,“娃子,打仗就是這樣,你把小栓子背到這裏,難道還能一直背着嗎?挖個淺坑,就地埋了吧....”
“小栓子是哪裏人?”
老羅大叔搖搖頭,“他是我撿回來的,不知道爹娘是誰,不知道老家在哪。”
陳有地哭出聲來,“他比我還苦!我不該笑話他膽小,說牲口都不害怕,他是硬漢子,真正的硬漢子,他敢去撲手榴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