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遠處看起來模樣、名号跟記憶中一樣的身影,她更覺身旁這人,像是記憶中之人。
這番話,是試探,也是真誠請教。
大宗門弟子,在修煉資源,以及修煉相關的信息上,确實是更占優勢。論見識,也絕對是是修仙界中萬千修士中的佼佼者。
可見識并不完全等同于閱曆。
能以散修身份,修煉到出竅期修爲境界者,未必有足夠修煉資源,但閱曆絕對更爲豐富。
至少……也有其獨到之處,對危險的感知,更遠在大宗門弟子之上。
蘇言眯着眼,并未迅速給出回答。
冒名頂替者近在咫尺,蕭立璇能迅速洞察到當中問題所在,也是好事一樁。
隻是,這人的出現,分明就是個陽謀。
與自己相識之人,就算意識到有問題,也定會有試探心思。
而試探,便會落入天道宮聖子掌握當中。
即便事後失了自己行蹤,從這些昔日親朋好友下手,這樣的結果,也是他所承受不了的。
蕭立璇、韓舜背後有玄元劍宗作爲依仗,或許還好一些。可蔚藍星其他人,就沒這麽強大的背景了。
什麽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一刻,蘇言是深有體會。
除非,真能是六親不認,絕情絕義。
可真那麽做,蘇言也不再是蘇言。
沉吟着,蘇言有心提醒,可一旦多說,以蕭立璇兩人的聰明程度,定能确定自己真實身份。
天道宮聖子在場,玄天靈寶一旦出世,定會對自己出手。
到那時,不免會将兩人牽扯進來。這……是他不願看到的事情。
但沉吟也就一瞬,蘇言轉而看向另一邊的東海劍聖柳華。
“論見識和閱曆,前輩猶在晚輩之上,對蕭道友、韓道友所言之事,不知前輩有什麽看法呢?”
淡然開口,蘇言直接将問題抛給一旁柳華。
柳華劍心純粹澄明,有看透人心本質之能。
同時,兩人也算關系匪淺,借他的口,正可将提醒的話說出。
至于蕭立璇,懷疑歸懷疑,無法确定自己真實身份,也不好多做什麽。待到玄天靈寶出世,也就不會被牽扯進來。
轉瞬間,蘇言已然想好一切。
也就在蘇言話落瞬間,柳華心中了然,平靜出聲道:“此人是不是你們的故人不知道,但他不純粹!”
“不純粹?”蕭立璇聞言一愣。
“此人身軀,乃是以後天秘法,配合天材地寶,凝聚而成。”柳華聲音不大,加之有飛舟防禦陣法格局。
幾人對話,外人根本無法聽到半分。
而此話一出,連蘇言也爲之一驚。
不愧是前輩,天道宮聖子這種手段,連其他分神期存在,也看不出端倪。
前輩,卻能一眼洞察。
别的不說,前輩的劍道,将來成就,隻怕無可限量呐!
暗暗驚歎,蘇言面無半點波瀾。
對黑衣人的情況,他早有猜測,能做到以假亂真,定是自己魔嬰落在對方手中。
可這種事,除了自己和天道宮聖子知道外,其他人不可能清楚。能看出當中端倪者,也就寥寥無幾,屈指可數了。
先前,柳華對玄元劍宗百裏淩泉出手時,蘇言就已經覺察到,柳華交道不一般。
自己知道百裏淩泉沒那麽容易善罷甘休,完全是憑借多年經驗所作出的判斷。
而柳華直接動手,則是看穿對方本心。
此刻,柳華這樣講,蘇言心中猜測也等同于得到驗證。
蕭立璇和韓舜相視一眼,眸中也是頓現異樣光芒。
兩人隐隐感覺到有不太對勁的地方,卻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麽回事。
“以特殊秘法,結合天材地寶,凝聚血肉之軀,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絕非易事。天道宮聖子大費周章,凝聚的還是蘇師弟身份模樣之人,又是什麽意圖呢?”
韓舜眯着眼,再見故人的喜悅之情頃刻消散無蹤,眼裏隻剩沉思。
蕭立璇面色一凝,眸中寒芒閃過,“不管什麽意圖,隻怕絕非善意。”
“如此說來,蘇師弟處境怕不是岌岌可危。天道宮聖子本身修爲境界就是超然,其背後更有天道宮。”
韓舜繼續開口,眉宇間頓眼憂色。
蕭立璇反倒淡然一笑,果斷搖頭道:“不,我倒是認爲,天道宮聖子大費周章做這種事,恰恰說明,他現在找不到蘇師弟。怕不是,想用這種方法,将蘇師弟逼出來。”
韓舜贊同點點頭,臉上憂色未消,“有道理,看來不管蘇師弟如今什麽狀況,至少應是安全無虞。隻是,此人頂着蘇師弟名号在外行走,就算蘇師弟不現身,跟蘇師弟相識之人,怕也遲早落入天道宮聖子耳目之中。”
“沒什麽,待此地玄天靈寶之事了解,找個機會,将此人暗中除去便是。”
蕭立璇嘴角帶笑,眸中卻又淩厲殺機一閃而過。
“嗯……這倒不失爲一個法子!”
韓舜微微颔首,當即表示贊同。
三言兩語的說話間,兩人已然是打定主意。
哪怕尚未見到蘇言本人,可知道是關于蘇言的事情,仍是願意幫忙做些什麽。
蘇言平靜站在一旁,将二人反應看在眼裏,心中不免油然而生幾分感動。
飄零伴生,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孤單中度過,也早已習慣孤獨。
有這樣的朋友,讓他感到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