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慈幼堂,是一座青瓦白牆的院落,院門外栽種着兩排青翠的柳樹,微風拂過,柳條輕搖,透着一股安甯祥和的氣息。
與外面街道的熱鬧不同,這裏顯得格外靜谧,偶爾能聽到院内傳來孩童的嬉笑之聲,讓人心生暖意。
張玉汝帶着孩子們站在慈幼堂門口,早已等候在此的負責人是一位面容和藹的老婦人,人稱張嬷嬷。
她接過張玉汝手中的紅色令牌,仔細查驗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看向孩子們的眼神滿是憐愛:“孩子們,以後這裏就是你們的家了,嬷嬷會好好照顧你們的。”
孩子們看着眼前陌生的院落,又轉頭看向張玉汝,眼中滿是不舍。小丫頭緊緊拉着張玉汝的衣角,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哽咽着說道:“大叔,你要走了嗎?能不能不要走?”
阿明也紅了眼眶,卻強忍着淚水,攥緊了手中的青金色符文,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大叔,我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
其他孩子也紛紛圍了上來,一個個拉着張玉汝的衣袖、衣角,眼中滿是依賴與不舍。
他們剛剛經曆了家破人亡的慘劇,張玉汝是他們在黑暗中抓住的唯一光亮,如今這束光要離開,他們心中的不安與不舍可想而知。
張玉汝心中泛起一陣不忍,他蹲下身,一一摸了摸孩子們的頭,語氣溫柔:“孩子們,嬷嬷會照顧好你們的,這裏有很多小夥伴,還有書可以讀,有本事可以學,你們會在這裏好好長大的。”
他看向小丫頭,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丫頭乖,不要哭。大叔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等大叔把壞人都打敗了,就來看你們。”
“真的嗎?” 小丫頭擡起滿是淚痕的臉,眼中帶着一絲希冀。
“真的。” 張玉汝重重點頭,眼中滿是堅定,“大叔從不騙人。”
他又看向阿明,叮囑道:“阿明,你是哥哥,要照顧好弟弟妹妹們,好好學習,好好修煉,将來成爲一個有擔當的人。”
阿明重重地點頭,緊緊攥着那枚青金色符文,仿佛那是他與張玉汝之間唯一的紐帶:“大叔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大家的!我們會等你回來!”
張玉汝看着孩子們眼中的不舍與堅定,心中百感交集。
他多想留下來,多陪這些孩子一會兒,多給他們一些溫暖。可他知道,自己不能。
他站起身,對着張嬷嬷微微拱手:“嬷嬷,這些孩子就拜托你了。”
“張公子放心。” 張嬷嬷溫和地說道,“老身會把他們當作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讓他們吃飽穿暖,好好成長。”
張玉汝最後看了一眼孩子們,眼中滿是不舍與期許,随後不再猶豫,轉身毅然離去。
“大叔!”
“大叔再見!”
孩子們的呼喊聲在身後響起,帶着哭腔,卻充滿了眷戀。
張玉汝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 ——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忍不住留下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隻留下孩子們站在慈幼堂門口,望着他離去的方向,久久不願離去。
張玉汝一路快步穿行在城池的街道上,周身的能量收斂到極緻,如同一個普通的旅人,不引人注目。
他能感受到,有幾道隐晦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帶着警惕與審視,卻沒有絲毫惡意 —— 那是複興會的人,或許是炎老派來監視他的,或許是城中的暗哨。
他心中清楚,自己現在不是什麽受歡迎的人。
這無關他的人品,無關他的所作所爲,隻在于他的實力。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與感悟,他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宗師巅峰的境界穩固如山,更觸摸到了空間規則與生命規則的門檻,即便面對真正的大宗師,他也有一戰之力,至少能夠全身而退。
這樣的實力,放在任何一個勢力的地界,都是一把雙刃劍。
他就像一顆随時有可能炸開的炸彈。即便他沒有任何破壞的心思,即便他此刻隻是來安置孩子,但隻要他擁有這樣的能力,就足以讓任何勢力感到忌憚。
複興會雖然與天人勢同水火,但也絕不會願意讓一個實力強大、身份敏感的人長期待在自己的地界。
誰也無法保證,他會不會因爲天人的追殺而在此地與天人展開大戰,會不會因爲其他原因而對複興會造成破壞。
更重要的是,天人對他虎視眈眈,懸賞令遍布各地,無數天人爪牙在四處搜尋他的蹤迹。
隻要他待在複興會地界一天,就有可能将天人的注意力引到這裏,給複興會帶來無妄之災。炎老雖然沒有明說,但這份顧慮,張玉汝心知肚明。
這種顧慮,不需要他有破壞的心思,不需要他有勾結天人的嫌疑,隻要他有這樣的實力,隻要他有這樣敏感的身份,就足夠了。
張玉汝一路走出城池,那幾道隐晦的目光依舊緊緊跟随着他,直到他走出城池的範圍,靠近那道無形的空間通道時,那些目光才漸漸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他站在城外的山崗上,回頭望了一眼那座氣勢恢宏的城池,心中沒有絲毫怨怼。
他理解複興會的顧慮,換做是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在這個亂世之中,任何勢力都以自保爲先,沒有人會願意爲了一個外人,而承擔如此巨大的風險。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着山間草木的清香,與城池内的煙火氣截然不同。
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向那道無形的空間通道。
周身青金色符文一閃,空間通道再次浮現,他一步踏入,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當他再次現身時,已經出現在複興會地界之外的混亂之地邊緣。這裏的空氣再次變得渾濁,充滿了血腥與混亂的氣息,與複興會地界的安穩祥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那幾道來自複興會的警惕目光,在他離開複興會地界的那一刻,徹底消散了。
就像炎老所說的那樣,複興會收留孩子是出于道義,而讓他離開,則是出于現實的考量。
張玉汝沒有停留,施展身法,朝着混亂之地的深處疾馳而去。
黑白二色的能量萦繞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防護屏障,抵禦着混亂之地的危險與戾氣。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依舊要靠自己一個人走。
天人的追殺不會停止,輿論的污蔑不會消散,反抗的道路依舊漫長而艱難。
他沒有勢力依靠,沒有盟友相助,隻能孤身一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傳播真相,凝聚力量,等待着與天人決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