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如黛,層巒疊嶂,雲霧如同輕紗般纏繞在山巅,随風緩緩流動。
山谷深處,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而過,溪水澄澈見底,映着兩岸青翠的草木,水底的鵝卵石圓潤光滑,偶爾有幾尾銀鱗小魚擺着尾巴遊過,留下一串細碎的漣漪。
溪邊長滿了翠綠的苔藓,踩上去濕滑松軟,不知名的野花星星點點地綴在草叢間,紅的、黃的、紫的,競相綻放,散發着淡淡的幽香。空氣中彌漫着草木的清新與溪水的濕潤氣息,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遠處的山峰在雲霧中若隐若現,飛鳥在林間穿梭嬉戲,鳴聲清脆婉轉,此起彼伏,一派與世無争的山清水秀之景。
然而,這份靜谧祥和之下,卻暗藏着緻命的殺機。
溪邊一塊一人多高的巨大岩石後,五名身着統一銀白勁裝的男子正或坐或站,身形隐在陰影裏,盡量不暴露絲毫氣息。
他們周身萦繞着隐晦而雄渾的能量波動,如同蟄伏的兇獸,雖未顯露獠牙,卻已讓周圍的空氣都帶着一絲壓抑 —— 這是天人麾下的精銳宗師小隊,每個人的實力都達到了宗師中期以上,是天人耗費大量資源精心培養的殺戮工具。
他們已經在這裏潛伏了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前,他們接到了天人高層的密令:死守此谷,伏擊張玉汝。
沒有具體的時間,沒有明确的地點範圍,隻有一句冰冷的 “死守此谷,等待時機,格殺勿論”。
高層給出的理由很簡單:這條山谷是混亂之地通往神州國中部的重要隐秘通道之一,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張玉汝若想前往中部區域擴大聲勢,大概率會選擇這條相對安全的路線。
可三個月過去了,别說張玉汝的人影,就連一隻像樣的異獸都沒遇到幾隻。山谷裏除了山、水、草木,便是日複一日的枯燥與寂靜。
“該死的!這鬼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一名身材矮胖、滿臉橫肉的宗師終于按捺不住,猛地從地上站起身,煩躁地踢了踢腳下的石子。
石子 “咚” 的一聲滾入溪中,濺起一圈細密的漣漪,打破了山谷的甯靜。
他臉上的肥肉因爲憤怒而微微顫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語氣中滿是怨怼。
“每天除了看山看水就是啃這該死的壓縮幹糧!老子以前在天都,頓頓山珍海味,熊掌魚翅是家常便飯,身邊莺莺燕燕圍着轉,絲竹管弦不絕于耳,何等惬意!現在倒好,窩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吃的比豬食強不了多少,睡的是冰冷的岩石,連個說話解悶的人都沒有,活得不如山裏的猴子!”
他的抱怨像是點燃了引線,立刻引發了其他人的共鳴。
“誰說不是呢?” 一名面容陰鸷的男子靠在身後的樹幹上,雙手抱胸,眉頭緊鎖,眼底滿是不耐。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高層到底是怎麽想的?張玉汝那小子要是真敢來,早就該出現了!說不定他早就繞路走了,我們在這裏就是純粹的白費功夫!”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不滿:“我們是什麽身份?宗師級強者!在天人境内,哪個不是一方大佬,執掌生殺大權,受萬人尊崇?結果卻被派到這荒山野嶺裏蹲守,跟個小偷似的躲躲藏藏,傳出去簡直要笑掉其他同僚的大牙!”
這些天人宗師,平日裏在天人的統治範圍内,早已習慣了前呼後擁、驕奢淫逸的生活。
他們住的是雕梁畫棟的府邸,穿的是绫羅綢緞的華服,出行有專人護送,行事随心所欲,何曾受過這般苦?
山谷裏沒有舒适的床鋪,沒有美味的佳肴,沒有消遣的樂子,甚至連幹淨的水源都隻能靠溪水,蚊蟲叮咬更是家常便飯。
這種枯燥乏味、遠離奢華的日子,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一種難以忍受的酷刑。
矮胖宗師更是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飛濺,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我聽說,天都裏上個月新開了一家‘醉仙樓’,裏面的廚子是從西域重金請來的,一手烤全羊做得外焦裏嫩,還有各地的美人助興,吹拉彈唱樣樣精通,多少人擠破頭都想去嘗嘗鮮!老子本來還打算忙完手頭的事就去好好享受一番,結果倒好,被扔到這鬼地方受罪!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
“行了,都少說兩句。”
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斷了衆人的抱怨。
說話的是小隊隊長,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子。
他身着銀白勁裝,腰間佩着一把古樸的長劍,劍鞘上銘刻着繁複的符文,隐隐散發着淩厲的氣息。
他周身的能量波動最爲雄渾厚重,如同深不可測的大海,顯然是宗師後期的強者,在小隊中有着絕對的權威。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衆人,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高層有高層的考量,張玉汝并非尋常叛逆。”
“他手握孟九州的傳承,實力深不可測,短短時間内便從一個無名小卒成長到能與宗師抗衡,甚至連白衣衛都折在他手裏。”
“而且此人心思缜密,現在的行動看似魯莽,實則處處透着算計,意在吸引我們的注意力,爲姜南雲分擔壓力。我們既然接了任務,便要遵守命令,耐心等待。”
“隊長,不是我們不耐心啊!” 長發宗師苦着臉說道,他留着一頭披肩長發,此刻頭發有些淩亂,沾着些許草屑,顯得狼狽不堪。
“這都三個月了,連點消息都沒有,别說張玉汝了,就連個路過的野狗都沒見到!再等下去,我怕自己先憋瘋了!”
“再說,就算張玉汝真的來了,以我們五人的實力,還怕拿不下他?何必在這裏苦等?直接主動出擊,搜捕他豈不是更快?”
“就是!” 矮胖宗師立刻附和,拍着胸脯說道,“依我看,這張玉汝根本就是虛張聲勢!他肯定知道我們天人在到處搜捕他,早就吓得躲起來不敢露面了!我們在這裏守着,純粹是浪費時間!有這功夫,還不如回天都享受生活!”
隊長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他自然知道這些人的心思,但職責所在,他不得不強壓下心中的情緒,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張玉汝的性格,我略有了解。他看似溫和,實則極爲執拗,且膽大包天。”
“他既然敢露頭,就必然有應對我們追殺的底氣。”
“他或許在故意拖延時間,或許在積蓄力量,或許在試探我們的部署,但他遲早會經過這裏 —— 這裏是他前往神州國中部的最佳路線,也是他吸引注意力的最佳舞台。他需要這場‘偶遇’,來進一步擴大自己的聲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