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晨畫得很投入,不時擡頭觀察古樹的形态。
宋祈年走過去,蹲在兒子身邊:“要不要爸爸教你透視原理?”
“什麽是透視原理?”小宋晨好奇地問。
宋祈年拿起畫筆,在畫紙一角簡單演示:“你看,遠處的東西要畫得小一些,近處的大一些,這樣畫面才有層次感。”
小家夥學得很快,很快就掌握了要領。看着父子倆專注的側臉,黎書禾忍不住用手機拍下了這溫馨的一幕。
傍晚時分,他們收拾畫具準備回家。小宋晨舉着自己的作品,得意地展示:“老師說過,這幅畫可以參加學校的畫展!”
“真棒!”宋祈年把兒子抱起來,“我們小晨将來要當畫家嗎?”
小宋晨想了想,搖搖頭:“我要像爸爸一樣,當個科學家,但是也要畫畫。”
童稚的話語把大家都逗笑了。回家的車上,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宋曦靠在爸爸肩上睡着了,小宋晨也抱着畫闆打盹。
“書禾,”宋祈年輕聲說,“我最近在準備一個新的研究課題,關于戰場急救系統的優化。如果成功,可以大大提高傷員的存活率。”
黎書禾從後視鏡裏看了丈夫一眼:“聽起來很有意義。”
“是啊,”宋祈年望着窗外的夕陽,“雖然不能再在一線帶兵,但能用這種方式繼續爲部隊做貢獻,我覺得很滿足。”
車子在暮色中平穩行駛。
宋祈年看着身邊熟睡的孩子們,又看看專注開車的妻子,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這種平凡而充實的生活,或許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答案。
夜深了,宋祈年在書房整理新的研究計劃。黎書禾端着一杯熱牛奶走進來,放在書桌上。
“别熬太晚。”她輕聲說。
宋祈年拉住妻子的手:“陪我坐一會兒。”
兩人并肩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看着窗外的月色。
遠處研究院的燈光還亮着,那是其他同事在加班。
“書禾,你覺得我現在的生活怎麽樣?”宋祈年突然問。
黎書禾靠在他肩上:“很好啊。你看,你做着有意義的工作,有時間陪家人,還能發展自己的興趣愛好。這樣的生活,不是很圓滿嗎?”
是啊,圓滿。宋祈年在心裏默默想着。
從熱血沸騰的訓練場到安靜肅穆的實驗室,從運籌帷幄的指揮所到溫馨平凡的家庭生活,他終于在人生的不同階段找到了平衡。
“下周我要去參加一個學術會議,”他說,“這次可以帶家屬。你和孩子們要一起去嗎?”
黎書禾驚喜地坐直身子:“真的?在哪裏?”
“杭州。會議結束後,我們可以在西湖邊住兩天。”
“太好了!”黎書禾眼中閃着光,“孩子們一定會很高興。”
他正在整理去杭州要帶的資料,黎書禾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将一杯剛泡好的龍井放在桌角。
“這麽早就起來了?”宋祈年擡頭,看見妻子穿着淡雅的藕荷色連衣裙,發梢還帶着沐浴後的濕潤。
“想到要去杭州,就睡不着了。”黎書禾在他對面坐下,翻開行程表,“會議是周三開始,我們周一出發,可以提前兩天帶孩子們逛逛。”
宋祈年放下手中的文件,握住妻子的手:“這些年,委屈你了。明明答應過要帶你去旅遊,卻總是被工作耽誤。”
黎書禾反手與他十指相扣:“現在不是正好嗎?你調來研究院後,我們終于有時間一起出門了。”
早餐桌上,孩子們聽到這個消息都興奮不已。
宋曦立即開始列行李清單,小宋晨則翻出畫本,說要畫下西湖的美景。
“爸爸,西湖真的像書上說的那麽美嗎?”小宋晨仰着頭問,眼睛裏閃着期待的光。
“比書上說的還要美。”宋祈年把兒子抱到膝上,“那裏有蘇堤春曉,有雷峰夕照,還有……”
他忽然停住了,這些景點他都隻是在文獻上看過,自己竟也從未親身體驗過。
黎書禾看出他的窘迫,笑着解圍:“所以我們才要一起去看看啊。”
出發那天,天空飄着蒙蒙細雨。
宋曦細心地在每個人的行李箱裏都放了雨傘,小宋晨則堅持要自己背着他的畫具。
高鐵上,宋祈年還在修改會議發言稿。
黎書禾幫他把電腦收起來:“說好這次是全家旅行,工作的事等到會議那天再說。”
窗外,江南水鄉的景緻漸次展開。
白牆黛瓦的民居,縱橫交錯的水道,偶爾掠過一片金黃的油菜花田。
小宋晨把臉貼在車窗上,發出陣陣驚歎。
“媽媽,你看那艘船!它在水裏畫出一道漂亮的波紋!”
黎書禾溫柔地撫摸着兒子的頭發:“這就是江南啊。”
抵達杭州時,雨已經停了。
西湖在午後的陽光下波光粼粼,遠處的山巒籠罩在一層薄霧中,宛如一幅水墨畫。
“真美……”宋曦看得入神,連手中的行李都忘了放下。
他們入住的酒店就在西湖邊。
放下行李後,一家人沿着蘇堤漫步。
正值春日,堤上桃紅柳綠,遊人如織。
小宋晨迫不及待地支起畫架,宋祈年在一旁指導他取景。
黎書禾和宋曦坐在長椅上,看着這對父子專注的模樣。
“媽媽,爸爸現在好像變了個人。”宋曦輕聲說。
黎書禾微笑:“是啊,他終于學會放慢腳步,享受生活了。”
傍晚,他們在西湖邊的一家老字号用晚餐。
宋祈年點了幾道地道的杭幫菜:西湖醋魚、東坡肉、龍井蝦仁。
“爸爸,這個魚好好吃!”小宋晨吃得滿嘴醬汁。
宋祈年細心地幫兒子擦嘴:“這是西湖醋魚,用的就是西湖裏的草魚。”
飯後,他們沿着湖岸散步。
華燈初上,西湖的夜景别有一番韻味。
雷峰塔在夜色中熠熠生輝,倒映在湖面上,随波光搖曳。
“書禾,你還記得我們結婚時說過的話嗎?”宋祈年輕聲問。
黎書禾靠在他肩上:“你說等退休了,要帶我看遍祖國的大好河山。”
“我現在覺得,不必等到退休。”宋祈年握緊她的手,“這樣的時光,應該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