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們去了靈隐寺。
宋祈年在殿前駐足良久,黎書禾安靜地陪在身邊。
“以前總覺得,人生就要不斷向前沖。”宋祈年望着香火缭繞的大殿,若有所思,“現在才明白,有時候停下來看看風景,想想來路,也很重要。”
黎書禾輕輕依偎着他:“你能這麽想,我很高興。”
從靈隐寺出來,他們登上北高峰。站在山頂眺望,西湖全景盡收眼底。
小宋晨興奮地指着遠處:“爸爸,那就是我們昨天走過的蘇堤!”
下山時,宋祈年的手機響了。
是林曉發來的實驗數據,新型止血材料在動物實驗中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是個好消息?”黎書禾問。
宋祈年把手機遞給她看:“止血效果比預期還好。如果臨床試驗順利,明年就能投入應用。”
“恭喜你。”黎書禾由衷地說。
宋祈年卻搖搖頭:“該說恭喜的是我。如果不是你一直支持,我可能還在那條路上疲于奔命,永遠找不到真正适合自己的方向。”
周三的學術會議在浙江大學舉行。作爲軍事醫學領域的專家,宋祈年的報告被安排在第一個。
“接下來,有請軍事醫學研究院的宋祈年教授,爲我們介紹新型止血材料的研究進展。”
宋祈年整理了一下西裝,穩步走上講台。
觀衆席上,黎書禾和孩子們坐在第一排,對他投來鼓勵的目光。
“各位同仁,今天我要介紹的是我們團隊研發的一種新型止血材料。”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配合精心準備的PPT,将研究過程和成果娓娓道來。
講到關鍵數據時,台下響起陣陣贊歎。
提問環節,一位白發蒼蒼的老教授站起來:“宋教授,您的研究很有意義。我想知道,這種材料在極端環境下的穩定性如何?”
宋祈年從容應答:“我們模拟了高溫、低溫、潮濕等多種極端環境,材料性能保持穩定。特别是在模拟戰場環境的測試中……”
他的回答專業而詳盡,赢得了全場掌聲。
會議結束後,不少學者圍上來交流。
黎書禾遠遠看着丈夫在人群中侃侃而談,心中充滿自豪。
“媽媽,爸爸真厲害!”宋曦小聲說。
“是啊,”黎書禾溫柔地撫摸着女兒的頭發,“爸爸一直在做有意義的事。”
傍晚,組委會安排了歡迎晚宴。宋祈年特意帶着家人一起參加。
席間,他不再是那個嚴肅的學者,而是體貼的丈夫、慈愛的父親。
“宋教授,您的家人真令人羨慕。”一位女學者笑着說。
宋祈年看看身邊的家人,眼中滿是幸福:“他們是我最重要的支持。”
晚宴後,他們沿着西湖漫步。月色如水,灑在湖面上,泛起銀色的波紋。
“爸爸,我以後也要當科學家。”小宋晨突然說,“要像爸爸一樣,研究能救人的東西。”
宋祈年蹲下身,與兒子平視:“科學家不僅要聰明,更要有愛心。你要記住,我們做研究的目的,是爲了讓世界變得更美好。”
小家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回到酒店,孩子們都睡下後,宋祈年和黎書禾坐在陽台上喝茶。西湖的夜景在眼前鋪展,遠處偶爾傳來遊船的汽笛聲。
“書禾,我想做個決定。”宋祈年突然說。
“什麽決定?”
“我打算把更多精力放在培養學生上。”他的目光望向遠方,“林曉他們這一代年輕人很有潛力,應該給他們更多機會。”
黎書禾有些驚訝:“你不是一直很喜歡研究工作嗎?”
“是喜歡,但傳承更重要。”宋祈年抿了一口茶,“這些年我積累的經驗,應該傳給年輕人。”
他握住妻子的手:“而且這樣我就能有更多時間陪你們了。”
黎書禾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月光下,兩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仿佛永遠不會分開。
在杭州的最後一天,他們去了中國絲綢博物館。
宋曦對絲綢的制作過程很感興趣,認真記着筆記。
小宋晨則被各種精美的刺繡吸引,趴在展櫃前看得入迷。
“媽媽,你看這個刺繡多漂亮!”他指着一幅雙面繡,“我以後也要學刺繡。”
黎書禾笑着摸摸兒子的頭:“好啊,媽媽可以教你。”
回程的高鐵上,宋祈年終于完全放下了工作。
他和孩子們一起看照片,讨論這次的見聞。
小宋晨展示他的寫生作品,雖然筆法稚嫩,但已經能看出西湖的神韻。
“爸爸,我們下次還能出來玩嗎?”宋曦期待地問。
“當然。”宋祈年肯定地說,“以後我們每年都要安排一次家庭旅行。”
列車飛馳,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宋祈年看着身邊熟睡的孩子們,又看看正在讀詩的妻子,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這次旅行讓他明白,人生的幸福不在于職位高低,而在于是否珍惜眼前的時光。
從指揮千軍萬馬到潛心學術研究,從缺席的丈夫到陪伴的父親,他終于在人生的不同階段找到了平衡。
“書禾,”他輕聲說,“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黎書禾從書本中擡起頭,溫柔地笑了:“我們是一家人啊。”
從杭州回來的第二周,宋祈年一家漸漸恢複了往常的生活節奏。
研究院的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着,孩子們也重新投入到學習中。
然而,這份平靜在一個周五的下午被打破了。
宋祈年正在實驗室裏指導學生分析數據,手機突然急促地響起。
來電顯示是宋曦的班主任李老師。
“宋教授,您現在能來學校一趟嗎?宋曦和同學發生了些沖突。”
宋祈年心裏一緊,立即向助手交代了幾句,驅車趕往學校。
一路上,他腦海中閃過各種可能。
宋曦向來是個懂事的孩子,怎麽會和人起沖突?
走進教師辦公室,他看見女兒低着頭站在牆角,校服上沾着灰塵,頭發也有些淩亂。
另一個男孩坐在椅子上,臉上有明顯的抓痕,他的母親正激動地向老師訴說着什麽。
“宋教授,您來了。”李老師迎上來,語氣有些爲難,“事情是這樣的,課間休息時,宋曦和這位王明同學在操場上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