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這天，天色陰沉沉的，飄着細碎的雪粒。
宋祈年特意提前下班，去市場買了羊肉和蘿蔔，準備回家炖湯。
北方有冬至吃羊肉的習俗，說是能驅寒暖身。
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小宋晨背着書包，悶悶不樂地走着，宋曦跟在旁邊，小聲安慰着什麽。
“怎麽了這是？”宋祈年快步上前。
宋曦擡起頭，眼眶有些紅：“爸爸，弟弟今天在幼兒園跟人打架了。”
小宋晨看見爸爸，嘴巴一扁，眼淚就掉下來了：“他們…他們說我沒有爸爸…”
宋祈年的心猛地一緊。他蹲下身，擦去兒子臉上的淚：“怎麽回事？慢慢說。”
原來，幼兒園今天做我的爸爸主題分享，小宋晨說爸爸是科學家，研究能救人的材料。
有幾個孩子不相信，說他吹牛，還說他爸爸根本不在家，是不要他了。
“我說爸爸在家！我爸爸每天都送我上學！”小宋晨抽泣着，“可他們說我撒謊…”
宋祈年把兒子抱起來，輕輕拍着他的背：“不哭了，爸爸在這兒呢。”
回到家，黎書禾已經準備好了姜茶。
聽完事情經過，她心疼地把兒子摟進懷裏：“傻孩子，怎麽不告訴老師呢？”
“我說了…可他們還是笑我…”小宋晨靠在媽媽懷裏，委屈得不行。
宋祈年沉默地走進廚房，開始處理羊肉。
刀在砧闆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他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
這些年忙于工作，确實疏忽了對孩子們的陪伴。
“祈年，”黎書禾走進廚房，“别太往心裏去，孩子們之間的話，當不得真。”
“可小晨當真了。”宋祈年把切好的羊肉放進鍋裏，“我這個爸爸，确實做得不夠好。”
晚飯時，小宋晨沒什麽胃口，蔫蔫地扒拉着碗裏的飯。宋曦懂事地給弟弟夾菜：“弟弟，吃塊羊肉，可好吃了。”
宋祈年放下筷子，認真地說：“小晨，下周爸爸去你們幼兒園，給小朋友們講講我的工作，好不好？”
小家夥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他們不會相信的…”
“那就讓他們親眼看看。”宋祈年已經有了主意。
第二天，宋祈年去了幼兒園。班主任李老師很重視這件事，立即安排了家長課堂活動。
“宋教授，真是抱歉，讓您費心了。”李老師歉意地說。
“不，是我該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宋祈年認真道，“我也想讓孩子和小朋友們理解，父親的愛有很多種表達方式。”
家長課堂定在周五下午。宋祈年精心準備了PPT和實物展示，還帶了一些實驗室的樣品。
那天下午，幼兒園活動室裏坐滿了孩子和家長。小宋晨緊張地坐在第一排，小手緊緊抓着衣角。
“小朋友們好，我是宋晨的爸爸。”宋祈年站在講台上，聲音溫和，“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工作。”
他打開PPT，上面出現了實驗室的照片：“我是一名科研人員，研究的是醫用材料。這些材料可以幫助受傷的人更快地恢複健康。”
接着，他展示了帶來的樣品——透明的凝膠、柔軟的敷料，還有精密的儀器模型。孩子們好奇地睜大眼睛，不時發出驚歎。
“這個透明的凝膠，如果有人在運動中受傷流血，把它敷在傷口上，血很快就會止住。”宋祈年用通俗的語言解釋着，“就像你們不小心摔跤時，媽媽給貼的創可貼一樣，但效果更好。”
有小男孩舉手問：“叔叔，這個真的能救人嗎？”
“當然能。”宋祈年肯定地說，“已經有醫院在使用我們研發的材料了，幫助了很多受傷的人。”
小宋晨挺直了腰闆，小臉上寫滿了驕傲。
互動環節，宋祈年讓孩子們輪流觸摸樣品，回答他們各種天馬行空的問題。
活動室裏氣氛熱烈，孩子們對這個科學家爸爸充滿了好奇和敬意。
活動結束後，幾個曾經嘲笑小宋晨的孩子主動走過來道歉。
“宋晨，對不起，我們不該那樣說你爸爸。”
小宋晨大方地擺擺手：“沒關系，我爸爸不會生氣的。”
回家的路上，小家夥牽着爸爸的手，蹦蹦跳跳的：“爸爸，你今天真厲害！”
“是你們幼兒園的小朋友很厲害，提的問題都很有水平。”宋祈年摸摸兒子的頭。
宋曦也難得地誇贊：“爸爸講得真好，連我都聽懂了。”
晚飯時，小宋晨胃口大開，吃了兩碗飯。
黎書禾看着兒子恢複活力的樣子，對丈夫投去感激的眼神。
夜裏，宋祈年在書房工作到很晚。
新項目進入關鍵階段，需要他全神貫注。
黎書禾端了杯熱牛奶進來，輕輕放在桌上。
“今天謝謝你。”她輕聲說，“小晨很久沒這麽開心了。”
宋祈年停下手中的工作：“該說謝謝的是我。這些年，是你一直陪着孩子們。”
“我們是一起的。”黎書禾靠在他肩上，“對了，媽來電話，說想孩子們了。周末我們回去看看吧？”
“好，我安排一下時間。”
周末，一家人驅車前往郊區。路上，小宋晨興奮地計劃着要給奶奶講爸爸在幼兒園的事。
“我要告訴奶奶，爸爸是個大英雄！”
宋曦糾正道：“不是英雄，是科學家。”
“科學家也是英雄！”小宋晨理直氣壯。
車裏響起笑聲。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到了奶奶家，老人早已等在門口。看見孫子孫女，她高興得合不攏嘴。
“奶奶！”小宋晨撲進奶奶懷裏，“我爸爸是科學家，可厲害了！”
老人笑着摸摸孫子的頭：“是是是，我們小晨的爸爸最厲害了。”
屋裏，爺爺正在包餃子。宋曦洗手幫忙，小宋晨則纏着奶奶講爸爸小時候的故事。
“你爸爸小時候啊，可調皮了。”奶奶回憶着，“有一次把家裏的鍾拆了，說要研究裏面的構造，結果裝不回去了。”
“後來呢？”小宋晨聽得津津有味。
“後來被你爺爺打了一頓。”奶奶笑道，“不過你爸爸從小就對機械感興趣，什麽東西都要拆開看看。”
午飯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氣騰騰的餃子，簡單卻溫馨的家常菜，還有孩子們的歡聲笑語。
飯後，爺爺拿出象棋：“祈年，來，陪爺爺下兩盤。”
父子倆在棋盤上厮殺，宋曦在一旁觀戰，不時給爸爸出主意。
小宋晨則趴在奶奶膝上，聽她講過去的故事。
傍晚時分，他們告别爺爺奶奶，踏上回家的路。
車上，小宋晨靠在姐姐肩上睡着了。
宋曦看着窗外的風景，輕聲說：“爸爸，我覺得你很偉大。”
宋祈年從後視鏡裏看了女兒一眼：“爸爸隻是做了自己喜歡的工作。”
“不，”宋曦認真地說，“你做的不僅僅是工作，你幫助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