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殿内的‘公孫瑾’,已經感知到鳳清羽幾人在殿門外。
他起步往門口走的時候,正好撞上了門口過來的小妖。
“妖皇大人,您的道侶姜顔正在殿外等候,她說,說……”小妖吞吞吐吐道:“要來找您、解契!”
公孫瑾微微蹙眉,一言不發繼續往外走。
殿外淩月、小白正好奇的打量面前巍峨的妖皇宮殿。宮牆以石壁堆砌而成,造型别緻,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百獸圖騰。
宮殿周遭萦繞着一股無形妖氣,不過說來也奇怪,這股濃郁的妖氣中又若有似無漂浮着絲絲仙氣,這兩股本該水火不容的氣息,竟詭異平衡的交織在一起。
姜顔也覺得這妖皇殿的氣息有些詭異,細想後又覺透着幾分熟悉。
周遭漂浮的那絲仙氣,竟然和‘公孫瑾’身上的氣息有些相似。
而那絲妖氣,似乎也有異曲同工之處。
她不禁微微偏頭看向身側的人。
公孫瑾微微挑眉,看着不遠處那道快速朝他們走來的身影道:“他來了。”
話落他擡手間,不費吹灰之力就破了周遭結界。
姜顔蹙眉雖然并不能看清那人的臉,但是他周身散發的氣息,卻讓她忍不住疑惑皺眉。這妖皇周身似乎仙氣更盛?作爲一隻活了五百多年的老妖,他周身怎麽會萦繞着這般濃郁的仙氣?
她收斂思緒朝着那道,青灰色衣衫的身影走過去。
相距半米之遙站定。
姜顔率先開口:“妖皇大人。”
“姜姑娘遠道而來,辛苦了。請先随我進去,待休息好之後再細商解契一事。”視線掠過纏在她手腕上的青蛇,林雲下意識朝着他“嘶嘶”吐着舌頭。
‘公孫瑾’微微皺眉,好強的占有欲。
姜顔客氣道:“勞煩了。”
“姑娘不必客氣。”
‘公孫瑾’轉身之際,清淡的視線掠過她身後的‘鳳清羽’。
四目相對,彼此想法不言而喻。
此次碰面,需得盡快換回靈魂才行。
妖皇宮殿的小妖們還是有些眼力勁的,立刻安排了些瓜果茶水。
此刻殿内,住着妖皇身體的‘公孫瑾’坐在首位,鳳清羽則坐在他左手邊,姜顔坐在右手邊。
其餘幾人依次落座。
正式開飯前,姜顔将準備好的那份解契書遞給了身側的人:“妖皇大人可以先看看,沒什麽意見的話簽上名字便算解契了。”
‘公孫瑾’淡淡掃了一眼内容,平靜道:“待吃完飯再說。”
他現在這具身體是鳳清羽的,此時簽字不可能順利解契,唯有換回身體之後,才會有一線之機。
姜顔微微一笑:“好。”
事情似乎進行的比她想象中還要順利,不過想來也不算意外,畢竟這位可是活了五百多年的妖獸,自是不屑跟她這樣的花修扯上關系的。
一想到即将順利擺脫一個馬賽克,姜顔隻覺得心情舒暢。
忙活了這麽些天,終于要有點進展了!
看着陸續端上來的美酒佳肴,隻覺得食欲大漲。
席間忍不住多喝了兩杯,有些微醺,但還不至于上頭。
飯局尾聲,她誤飲了一杯桃花醉。這種酒好像天生是她的克星,淺酌一口,便可神魂俱醉。
姜顔撐着手肘,醉眼迷蒙的看着身側的人眯眼笑道:“妖皇大人,記得簽字解契。”
‘公孫瑾’淡淡的視線投向她,“姜姑娘可是想好了,一定要解契?我們這五個道侶你一個也不想要?”
刹那間殿内鴉雀無聲。
林雲瞪了一眼那愛管閑事的小仙君,不客氣地無聲道:“仙君要解契便解契,何必多此一問?!”
‘公孫瑾’不以爲然的挑眉再度看向姜顔:“姜姑娘确定不會後悔?”
姜顔微微揉了揉太陽穴,微微一笑斷斷續續道:“當、當然!”
殿内忽地一片死寂。
林雲蛇瞳微眯,直覺告訴他這‘小仙君’就是故意的!
沈玉塵亦是眸光一斂。
‘公孫瑾’又問:“解完契之後,姜姑娘有何打算?”
“當然是……回家!”
“哪個家?鳳凰村?”
姜微醉眼惺忪的搖頭道:“我是藍星人……我和你們這個世界一點關系也沒有!”
“怎麽樣你才能回去?”
“當然是要先和你們解契!”姜顔迷迷糊糊地笑着:“對了,我不能殺人的……隻需這樣,便能回去!”
話落,便聽她“咚”地一聲栽在了桌子上。
淩月和小白對視一眼,眼底錯愕難掩。
林雲冰冷的蛇瞳凝視着‘公孫瑾’,他已經肯定,這位小仙君就是故意爲之。
沈玉塵短暫詫異,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東方宸亦神色淡淡,他方才是有些意外,不過也隻一刹那。畢竟他也活了幾百年,有些事不足爲奇。
不過他想,有句話她應該說錯了,若真的一點關系沒有,她便不會無緣無故來到這方世界。
公孫瑾招手示意一旁的小妖,将人扶去房間休息。
煤球倏地一下蹦下地,跟着一同出去。
‘公孫瑾’淡聲道:“諸位天賦極高,一心向道必會前路廣闊。傾心于一個本不屬于此之人,隻會徒惹情劫。既已經知曉結局,何必執迷不悟?”
林雲眯了眯眸道:“仙君執掌天條,早已習慣律己律人。但我等散漫慣了,你的金玉良言,怕是用錯了地方。”
他倏地從凳子上蹦下去:“世間萬事,盡興而歸,好過強求圓滿。”
說罷他轉身刷刷爬了出去。
很快沈月塵、東方宸、淩月、小白也跟着出去。
殿内隻剩下公孫瑾、鳳清羽。
鳳清羽執起面前那杯桃花醉,悠悠開口:“你一早知道她飲不得這酒,所以故意端上來,誘她說那番話。”
公孫瑾神色坦然:“我隻是想讓他們,早點認清自己該走的路。有些人有些事,不過是昙花一現。結局已經明了,妖皇難道還要一心執迷下去?”
鳳清羽倏地将酒杯擲在桌上,杯中液體狼狽的撒了出來。
“她要走要留,從來隻是她的事。我這五百載春秋,踏過的紅塵萬丈,看盡的因果輪回,比你更多,亦比你更明白心中所向。你自去修你的長生大道,我自有我要追求的風雪與燦爛。你我本就道不同,何須多言!”
話落鳳清羽擡手間逼出了自己的靈魂。
周遭光華驟然大盛,他的魂魄如離弦之箭,瞬間沒入本體。同一刹那,公孫瑾的元神也化作一道流光,歸于其軀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