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回到了昆侖山？”陸塵語氣中帶着一絲訝異。
“是的公子，您提供的坐标終點便是此處。”
霍爾恭敬回應，“而且此地原本就存在一個相對穩固的空間通道節點，倒是爲我們節省了不少能量。”
有現成的、較爲穩定的空間節點作爲出口，他們無需像進入時那樣暴力破開空間壁壘，過程順暢了許多。
“既然如此，這艘船暫時就停泊在此處。”
陸塵當即下令，語氣不容置疑，“你和莉莉安的活動範圍僅限于這座山峰，沒有我的命令，不得私自下山。”
“謹遵公子吩咐，我與莉莉安定會安守船上，絕不給您添亂。”霍爾躬身應諾，姿态放得極低。
待陸塵一行人離開‘亡靈天災号’後，霍爾立刻迫不及待地趕往莉莉安的房間。
“莉莉安，那個女人到底對你做了什麽？”霍爾一進門便急切追問，眼中滿是探究。
“我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麽手段。”
“但我所有的力量都被徹底封禁了。不僅僅是幻術本源，就連最基礎的靈力，如今也無法調動分毫。”
她苦笑一聲：“呵，可惜他沒把我的【玄龜起源】還我，否則，我倒還能研究一下那半吊子的占蔔之術，打發這囚徒般的時光。”
霍爾自動忽略了她後半句的自嘲，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那句話上。
連靈力都無法動用！
這是不留任何餘地的封印！
陸塵留在他神魂上的鎖鏈，像是拴住猛犬的腳鐐，限制了他的行動自由，但犬牙猶在。
而明日奈施加在莉莉安身上的封印，卻如同真正的五指大山，将她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獠牙，都徹底鎮壓，讓她從根源上失去了反抗或逃脫的能力！
兩者手段，高下立判！
那個叫明日奈的女人……竟比陸塵還要可怕幾分！
“霍爾，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在盤算什麽。”
莉莉安轉過頭，目光平靜卻帶着看透一切的淡然，“我提醒你，這個世界的人，遠比我們最初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測。”
“從我們被‘祂’從混沌中擊落的那一刻起，你就該清醒了。”
“既然選擇了低頭臣服，當一條‘狗’，那就安安分分地把‘狗’當好。千萬别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心思，妄圖趁主人不備反咬一口。”
“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我能感覺到，他們……都是那種隻會給予一次信任的人。”
“一旦背叛，絕無第二次機會……唯有，死路一條！”
霍爾聞言，嗤笑一聲，臉上帶着慣有的精明與算計：“莉莉安，論及對人心的揣摩和把控，你可遠不如我。這些淺顯的道理，我比你更懂。”
他湊近幾步，壓低聲音，語氣帶着一絲嘲弄：“而且我告訴你，在他們自認爲擁有足以對抗主人的實力之前，是絕不可能帶我們去見主人的。這一點，你難道不明白？”
“無所謂的。”
莉莉安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聲音輕緩卻堅定，“隻要最終能見到主人，等待多久，我都無所謂。”
“你就不怕……他們像操控你我一樣，将來也去操控主人？”
“當然不怕。”莉莉安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爲什麽？”霍爾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語氣誇張，“你不是自诩對主人最忠心耿耿嗎？難道你能接受自己的主子，将來也淪爲别人的……奴隸？”
“霍爾閣下”莉莉安緩緩轉身，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你應該也能感覺得到，陸塵他們……是渴望離開這方天地的。他們并不愚蠢。”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他們不會傷害主人，隻會将主人奉爲‘座上賓’。因爲隻有主人才擁有他們急需的、關于天外世界的知識和門路，才能幫助他們在那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裏站穩腳跟。不是嗎？”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霍爾腦海中炸響。
他愣了好幾秒，仔細咀嚼着莉莉安的話，發現……事實很可能真是如此！
當你意圖前往一個完全陌生且強大的帝國發展時，偶然遇到了該國流落在外、身份尊貴的公主。
你會選擇殺了她，奪走她身上有限的财寶？
還是将她安然奉還，以期獲得整個帝國皇室的友誼與回報？
隻要不是蠢貨，都知道該如何選擇！
“你……我跟你簡直無話可說！”霍爾被噎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地甩下一句話，砰地一聲關上門離開了。
莉莉安看着晃動的門闆，輕輕搖了搖頭，起身走過去，默默将房門從内部反鎖。
免得那個自作聰明的蠢貨，待會兒又想不通，跑回來胡言亂語，擾她清淨。
……
離開‘亡靈天災号’後，衆人便各自散去。
陸塵陪着蘇雪兒一同返回江南。她此次離家太久，家中老爺子和母親都十分惦念。
陸塵自然要陪她回去，與家人團聚。
在蘇家停留一日後，陸塵便馬不停蹄地趕往藍毗尼園。
抵達後，卻從釋心大師處得知，枯寂禅師已然返回昭德寺。
不過，好消息是葉彩蝶的情況相當穩定。
菩提樹下。
葉彩蝶靜靜盤坐，烏黑長發如瀑般披散在肩頭，周身散發着一種甯靜而超然的氣息，仿佛與周遭的自然融爲了一體。
“大師，我母親身上那光暗交織的氣息似乎消失了，是成功了嗎？”陸塵按捺住心中的激動，輕聲詢問。
“算是成功了一半吧。”
釋心大師手撚佛珠，緩聲解釋道，“依照最初的計劃，本是引導善念吞噬惡念，達至純粹。但枯寂師兄觀時機微妙，恐拖延生變，便另辟蹊徑，選擇了讓善、惡二念融合歸一，令葉施主繼續爲人。”
“繼續爲人？那不成佛了？”陸塵一怔。
“非也！”
釋心大師微微搖頭，繼續闡釋：“佛，乃一種境界，亦是一種狀态。心中唯有善念充盈者，可稱‘心佛’；而肉身已達佛境，然心中仍存惡念未消者，則爲‘身佛’。”
“心佛與身佛，如同鏡之兩面。唯有二者圓融統一，方能證得‘真佛’果位。”
“故而，葉施主如今所成就者，乃是‘身佛’之境，而非斷盡一切煩惱的‘心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