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的人啊,有貪财的,就有好名的。”
“要是朝廷肯出面,找那些富得流油的商人借錢糧,再給他們點甜頭,這事兒不難辦。”
“可現在,朝廷那邊是指望不上了,光靠咱們雲州府……”陶無弦皺着眉頭,提出了疑問。
“所以,咱們得換個思路,從‘名’字上做文章。”尤瀾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褚無愆摸着胡須,若有所思地說道:“師弟想表達的是……讓那些有錢人出錢,咱們給他們造勢?”
“比如說……找幾個文人墨客,給他們寫詩作賦,傳頌一番?”
“這……”陶無弦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靠譜,“要是這樣的話,那些有錢人幹嘛不自己養幾個筆杆子?還不是想怎麽寫就怎麽寫,又省錢又省事。”
尤瀾搖了搖頭,“陳師兄,你這想法,大方向是對的,但具體做法嘛,還有待商榷。”
“何必非得吟詩作對呢?太麻煩了。依我看,不如直接給他們立個碑!”
“把這次赈災的事兒,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刻在上面。誰捐了多少錢,誰出了多少力,全都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嘶——”褚無愆和陶無弦聽了,眼睛都亮了,這主意,絕了!
尤瀾見兩人開了竅,便繼續說道:“還有啊,兩位師兄要是打算修橋補路,幹脆就用捐款人的名字命名。”
“再進一步,把整個工程都交給他們負責。我就不信了,誰還敢在這種事兒上玩貓膩?那不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等着被人戳脊梁骨嗎?”
“好!好!好!”褚無愆一拍大腿,連聲叫好,“師弟真是大才啊!”
陶無弦也激動不已,看着尤瀾的眼神都變了:“師弟啊師弟,你這腦子,不去當宰相真是可惜了!”
“這法子,一箭三雕啊!既讓那些有錢人心甘情願地掏了錢,又把事兒給辦了,還順帶完成了朝廷的任務。”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趕緊行動起來吧!”褚無愆搓了搓手,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我去找城裏那些個愛出風頭的世家子弟,老陶你去聯系那些個大商戶。至于秦師弟你……”
說到這兒,褚無愆突然頓住了。
等等……
怎麽感覺這事兒,還有我的份?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陳師兄,先别急。”尤瀾連忙打斷道,“光靠這些,恐怕還不夠。咱們還得再想想别的法子。”
“哦?師弟還有高招?”褚無愆和陶無弦一聽,連忙湊了過來。
“義賣,慈善義賣。”尤瀾緩緩說道。
“義賣?這是個什麽說法?”褚無愆和陶無弦對視一眼,都有些懵。
尤瀾解釋道:“就是把那些個有錢人,都聚到一塊兒,搞個拍賣會。把大家捐出來的東西,拿出來拍賣,誰出的價高,東西就歸誰。最後,把賣東西的錢,全都拿來赈災。”
兩人聽了,頓時眼前一亮,這法子,新鮮啊!
“可……賣什麽呢?”陶無弦又提出了新的問題,“雲州府的庫房裏,也沒什麽值錢的玩意兒啊。就算有,那也是朝廷的,咱們也不能随便動啊。”
“就算拿出去賣,也賣不了幾個錢,怕是不頂事。”
“魏師兄,你仔細琢磨琢磨,咱們是什麽人?”尤瀾笑着反問道。
陶無弦更懵了:“朝廷的官兒啊……”
“再想想。”
“讀書人?”
“那咱們是在哪兒讀的書?”
“瀾江書院啊……”
“瀾江書院,那可是天下讀書人心中的聖地!”尤瀾循循善誘。
“那又怎麽樣……”陶無弦剛想繼續問,突然間,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聲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擡頭,看向尤瀾,結結巴巴地說道:“師弟,你……你該不會是……想打書院的主意吧?”
“沒錯!”尤瀾笑眯眯地點了點頭,“瀾江書院裏,那可是藏龍卧虎,随便拉出來一個,都是響當當的人物。”
“隻要兩位師兄能從他們那裏‘請’來幾件墨寶,還愁賣不出個好價錢?”
“這……不太好吧……”陶無弦還是有些猶豫。
“有什麽不好的?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尤瀾大手一揮,義正辭嚴地說道,“再說了,書院的先生們,哪個不是心懷天下的?爲了大衍,爲了百姓,他們肯定會支持咱們的!”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說道:“所以,兩位師兄,咱們現在就分頭行動。”
“陳師兄,你去搜羅義賣的寶貝,順便也别忘了那些個喜歡做善事的有錢人。”
“魏師兄,你去安撫那些流民,順便挑些身強力壯的,到時候也好派上用場。”
“至于我嘛……”尤瀾話鋒一轉,“我就留在府衙裏,給大家搖旗呐喊。順便盯着點義賣的事,寫幾篇‘宣傳稿’。等錢到位了,咱們再商量下一步怎麽辦。”
“兩位師兄,時不我待,趕緊行動吧!”
褚無愆和陶無弦點了點頭:“好,就這麽辦!”
說完,兩人便急匆匆地走出了府衙。
“哎,等等!”剛走沒幾步,陶無弦突然停了下來,他轉過身,看向褚無愆,一臉疑惑地說道:“陳師兄,我怎麽覺得……這事兒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褚無愆心知肚明,卻隻是神秘一笑:“老陶啊,現在是關鍵時刻,你就别想那麽多了。”
陶無弦聞言,也跟着笑了起來:“哈哈,也是,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目送着兩人離去的背影,尤瀾這才慢悠悠地關上府衙的大門,伸了個懶腰。
“總算能歇會兒了……”他自言自語道,“這幾天,可得好好補個覺……”楊府,書房。
午後的陽光被窗棂切割成一道道光束,斜斜地灑落在書房内,塵埃在光束中飛舞。
“左丞大人,陛下最近……似乎有些不一樣了。”周勇站在錢英朗身後,壓低了聲音說道,語氣中帶着幾分謹慎。
“嗯。”錢英朗靠在太師椅上,眼睛微閉,似乎正在小憩。
周勇觀察着錢英朗的神色,見他沒有進一步的表示,便繼續說道:
“聽說,陛下有意整頓吏治,雲州那邊,已經開始着手赈災了。”
錢英朗依舊沒有睜眼,隻是從鼻腔中發出一個淡淡的聲音,“嗯。”
周勇有些摸不準錢英朗的态度,猶豫了一下,還是大着膽子說道:
“大人,咱們……需不需要做些什麽?”
“不必。”錢英朗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低沉而平靜。
周勇欲言又止,臉上露出些許焦慮,
“可是大人,冀王和陶王那邊,咱們總得有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