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錢英朗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交代?”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茶葉,抿了一口,
“無風不起浪,浪越大,這魚……才越值錢。”
周勇愣了一下,似乎沒太明白錢英朗話中的深意。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讓下面的人……全力配合雲州府?”
錢英朗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種半夢半醒的狀态,輕輕點了點頭。
……
皇宮,禦書房。
冀玄羽坐在龍椅上,雙手托腮,臉上帶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哼,這下看你還怎麽嚣張!”
她在心中暗自得意,
“讓你平日裏口無遮攔,動不動就罵朕昏君!”
腦海中浮現出尤瀾那張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臉,她就覺得一陣暢快。
“朕就不信,還治不了你了!”
她正自言自語着,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陛下,天衛司急報。”鮮于清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冀玄羽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恢複了平日裏那種威嚴的模樣,淡淡地說道:
“進來。”
鮮于清羽推門而入,躬身行禮:
“啓禀陛下,天衛司剛剛傳來消息……”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雲州城外,有匪患滋擾,據查……與冀王、陶王脫不了幹系。”
冀玄羽聽了,臉上并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隻是冷哼一聲:
“朕那兩位好叔叔,還真是……一刻也不得消停。”
她把玩着手中的玉玺,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也罷,朕倒要看看,他們究竟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她擡起頭,看向鮮于清羽,語氣中帶着一絲玩味:
“嫣然,你說……如果朕讓尤瀾去剿匪,會怎麽樣?”
鮮于清羽一愣,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陛下,這……這恐怕不妥吧?尤瀾他……畢竟隻是個文官,從未有過帶兵打仗的經驗,萬一……”
“朕就是要看看,他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冀玄羽打斷了鮮于清羽的話,語氣堅定地說道。
她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着窗外明媚的陽光,嘴角微微上揚,
“傳朕旨意,命雲州通判尤瀾,即刻率領雲州府兵,出城剿匪!七日之内,朕要看到結果!”
鮮于清羽見冀玄羽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躬身領命:
“臣……遵旨。”
……
雲州府衙,後院。
尤瀾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自從把褚無愆和陶無弦這兩個“跟屁蟲”支走之後,他總算是可以放松一下,好好地享受一下難得的清閑時光了。
“秦大人,聖旨到!”
突然,一個尖銳的聲音打破了府衙的甯靜,把尤瀾從睡夢中驚醒。
他一個激靈,從床上翻身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中暗罵:
“哪個不長眼的,擾人清夢!”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鮮于清羽已經推門而入,冷着一張臉走了進來。
“你就是尤瀾?”鮮于清羽上下打量着尤瀾,眼神中充滿了審視和不屑。
尤瀾看着眼前這位美若天仙卻又冷若冰霜的女子,心裏咯噔一下,
“這……這不是女帝身邊的那個……鮮于清羽嗎?她怎麽來了?”
“下官……下官正是。”尤瀾連忙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袍,恭敬地回答道。
鮮于清羽沒有理會尤瀾的慌亂,直接将聖旨扔到了桌子上,冷冷地說道:
“陛下有旨,命你即刻起兵,前往城外剿匪!七日之内,不得有誤!”
“啊?”尤瀾頓時傻眼了,
“剿匪?讓我去剿匪?沒搞錯吧?”
他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慕容大人,您……您是不是弄錯了?下官……下官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怎麽能帶兵打仗呢?”
“這是陛下的旨意,你敢抗旨不成?”鮮于清羽厲聲喝道,眼神中充滿了威懾。
“下官……不敢。”尤瀾無奈,隻得硬着頭皮接下了聖旨。
鮮于清羽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她走後,尤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上寫滿了沮喪和無奈。
“這叫什麽事啊!”他忍不住抱怨道,
“好不容易能清閑幾天,又給我整出這麽一檔子事來!”
他越想越氣,忍不住在心中把女帝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女人,簡直就是個瘋子!自己不想幹的事情,全都推給别人!”
“早知道……當初就應該讓那兩個家夥留下來頂包!”
他懊惱地拍了一下桌子,心中充滿了悔恨。
然而,聖旨已下,他也隻能認命。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起身穿戴整齊,準備前往軍府,開始他的剿匪大業。雲州城裏,消息總是比風還快。
尤瀾領兵剿匪的聖旨剛下,才過去一會兒,就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四九城的大街小巷。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一年!再熬一年我就能退休了!這當口……哎,陛下這是要逼死老臣啊!”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臣捶胸頓足,聲音裏透着絕望,他死死盯着皇城的方向,似乎要把那高牆看穿。
另一處,一位身着華服,面色陰鸷的中年男子,猛地一拍桌子,茶盞跳動,茶水四濺。他豁然起身,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好!好得很!區區府兵,還讓一個文弱書生領兵?這大衍的江山,也該換個主人了!”
語氣森然。
雲州城内的一間密室裏,幽幽的燭火搖曳,映照着幾張面色凝重的臉。
昏暗中,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這昏君!她是要親手毀了她大哥打下的江山啊!諸位,咱們的機會來了!”
語氣裏透着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金碧輝煌的銷金窟裏,一個身着錦衣,肥頭大耳的胖子,正摟着一個美貌的歌姬上下其手,燭光将他的臉映得油光發亮。
“嘿,這昏君又在作死了,加錢!必須得加錢!”
他滿臉油膩地笑着,眼中閃爍着貪婪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金山銀山在向他招手。
各方勢力,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鲨魚,全都活躍了起來。
明眼人心裏跟明鏡似的,那些個打家劫舍的“匪徒”,哪是什麽善茬?背後站着的,可都是那些個對皇位虎視眈眈的藩王!
這一出,既是對女帝的試探,也是對大衍朝廷的一次摸底。
按理說,女帝這時候應該派一員久經沙場的老将,帶着最爲精銳的中央禁衛軍,以雷霆萬鈞之勢,把這些個跳梁小醜給滅了。
殺雞儆猴,震懾那些心懷鬼胎的家夥。
可她呢?
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女帝竟然派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狀元郎,帶着一群臨時拼湊起來的府兵去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