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瀾捧起她的臉,拇指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眼神溫柔:
“娘子放心,爲夫自有辦法。”
他微微一笑,語氣輕松:
“幾個毛賊而已,還奈何不了你相公。”
臧沁雯依舊不信,隻是擔憂地望着他。
突然,她踮起腳尖,不管不顧地吻住了他的唇。
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讓尤瀾一愣。
光天化日……
管他的!
他毫不猶豫地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臧沁雯的回應,更加熱烈。
她主動探出丁香小舌,在他口中肆意撩撥,帶着一絲急切,仿佛要把他整個人都吞下去。
尤瀾隻覺一股熱血直沖頭頂,從未有過的感覺,讓他沉醉。
他收緊手臂,将她緊緊抱在懷裏,一隻手,不自覺地滑向她的腰間……
良久,唇分。
臧沁雯臉色绯紅,呼吸急促,卻依舊不肯放手。
她把頭埋在尤瀾胸口,藕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聲音軟糯:
“夫君……”
尤瀾隻覺心頭燥熱,再也無法忍耐。
他彎腰,将臧沁雯打橫抱起,大步朝府内走去。
然而,剛進門,
就撞見了兩個人。
褚無愆。
陶無弦。
六目相對,場面一度尴尬。
方才那一幕,
想必是被看了個正着。
恨不得立馬原地消失。
可懷裏的人兒……
他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臉上擠出一絲微笑,故作不知:
“兩位師兄,怎的有空來此?”
他抱着臧沁雯,自顧自地繞過屏風,尋了個椅子坐下。
褚無愆隻覺臉上火辣辣的,
眼睛緊閉,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妥!不妥!此事大大的不妥!”
他一邊說着,一邊在心裏默念“非禮勿視”。
陶無弦則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腦袋塞進地裏。
他盯着腳下的青石闆,仿佛那上面有什麽稀世珍寶。
“師弟……”
他支支吾吾,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你……你先忙,我們……不急……”
“……”
尤瀾有些哭笑不得。
懷裏的人兒還在,這正經事,要怎麽談?
臧沁雯似是察覺到了他的爲難,卻依舊不肯放手。
她緊緊摟着尤瀾的脖子,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夫君,我們回房……好不好?”
溫熱的氣息,讓尤瀾渾身一震。
這妮子!
褚無愆和陶無弦,雖然聽不清臧沁雯說了什麽,但兩人都是過來人,豈能不知?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一臉苦澀。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們心裏清楚,今天這事,怕是沒那麽容易過去了。
“娘子,聽話,先回房等我。”
尤瀾強壓下心頭的躁動,柔聲哄道。
臧沁雯卻不依不饒,緊緊抱着他,撒嬌道:
“不要,我就要夫君抱着……”
褚無愆、陶無弦:“……”
兩人隻覺一陣頭大。
這……
真是讓人頭疼。
尤瀾卻仿佛沒注意到他們的窘迫,輕咳一聲,問道:
“兩位師兄,找我何事?”
陳、魏二人:(╯°Д°)╯︵┻━┻
“我……”
陶無弦猛地擡起頭,臉色漲得通紅:
“尤瀾!你趕緊跑路吧!這活兒不是人幹的!”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口。
他急得直跺腳,指着尤瀾,半晌說不出話。
褚無愆也顧不得其他,索性眼睛一閉,大聲說道:
“對!師弟,你快走!帶着弟妹,走得越遠越好!出了雲州,誰也奈何不了你!”
尤瀾心中一暖。
他知道,兩位師兄是真心爲他着想。
“兩位師兄的好意,小弟心領了。”
尤瀾語氣平靜:
“此事,我自有計較。”
“計較個屁!”
陶無弦急了,也顧不得斯文,破口大罵:
“你拿什麽計較?就憑周戰師手下那八百個老弱病殘?”
他指着尤瀾,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你知不知道,城外那些所謂的‘盜匪’,有多少人?”
“三萬!足足三萬!”
“而且,這還隻是個開始!每天都有人加入,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
“這他娘的要是普通的盜匪,老子把頭割下來給你當夜壺!”
褚無愆也急得滿頭大汗:
“師弟,你聽我說,這些盜匪,背後肯定有貓膩!”
“十有八九,是那些藩王在搞鬼!”
“自從張首輔變法,那些藩王就跟瘋狗一樣,逮誰咬誰!”
“他們帶來的那些兵,可都是見過血的!”
“别說你帶八百府兵,就是把禁軍拉去,也未必能赢!”
“更何況,對方已經占據所有優勢!你這一去,就是送死!”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
“師弟,說句不好聽的,陛下這就是在故意整你!剿匪這事,怎麽也輪不到你頭上啊!”
“沒錯!”
陶無弦接着說道:
“師弟,我們平日裏雖然喜歡掉書袋,可打仗這事,不是鬧着玩的!”
“這一仗,赢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輸了,腦袋就沒了!”
“聽大佬指點,趕緊跑!天下這麽大,還怕沒你的容身之地?”
褚無愆越說越激動:
“師弟,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這大衍朝,也撐不了多久了!你沒必要把命搭進去!”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如同兩個老媽子,絮絮叨叨,苦口婆心。
句句發自肺腑,字字飽含真情。
尤瀾心中感動,眼眶濕潤。
得友如此,夫複何求?
臧沁雯靜靜地依偎在尤瀾懷裏,沒有說話。
隻是擡起手,用柔軟的指尖,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水。尤瀾淚眼婆娑,死死摟住懷中的臧沁雯,仿佛稍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好在,褚無愆和陶無弦兩人,一個雙眼緊閉,神遊天外,一個低頭盯着地面,仿佛那粗糙的石闆路上開出了花。
誰也沒注意到尤瀾此刻的窘态。
過了好一陣,尤瀾才慢慢平複下來,他吸了吸鼻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裝作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
“兩位師兄,你們就放一百個心吧,我尤瀾是讀書人,又不是傻子,怎麽會爲了那個不靠譜的女人,把自己這條小命給搭進去?”
“嘿嘿,實不相瞞,我下午的時候,特意去拜訪了一下那位周戰師。那可真是個将才啊!有他領兵,這次出征,想不打勝仗都難!”
尤瀾一邊說,一邊在心裏偷笑。
他可沒說大話,周戰師确實是個人才,隻不過,這“人才”前面,得加個“逃跑”的定語。
陶無弦沒聽出尤瀾話裏的機鋒,還以爲他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急得直搓手:
“哎呀,師弟啊,你可别掉以輕心!戰場上,刀劍可不長眼,什麽事兒都有可能發生。你還是别去了!”
陶無弦急得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褚無愆也眉頭緊皺,像是在思索着什麽,沉吟片刻,他才緩緩開口:
“師弟,你的性子,我們都了解,平時看着挺随和,可一旦認準了什麽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