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鮮于清羽見她反應平淡,心中更加焦急,
“陛下,這……這可如何是好?沒有糧草,将士們如何作戰?”
冀玄羽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着她。
鮮于清羽咬了咬牙,繼續說道:
“還有,陛下,今日出征的隊伍,簡直不成樣子!士兵們一個個無精打采,東倒西歪,跟一群流民沒什麽區别!”
“嗯。”
冀玄羽依舊隻是輕輕應了一聲。
“陛下!”
鮮于清羽的聲音陡然拔高,
“尤瀾!尤瀾那家夥,居然臨陣脫逃!他根本就沒有随軍出征!”
“是嗎?”
冀玄羽的語氣終于有了一絲起伏。
鮮于清羽愣住了。
她看着冀玄羽平靜的臉色,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
陛下這是怎麽了?
難道……真的被什麽妖邪之物附體了?
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怎麽可能打得過城外那些兇悍的匪徒?
這簡直就是去送死啊!
鮮于清羽越想越覺得擔憂,
“陛下,尤瀾此舉,分明是藐視皇權,抗旨不遵!應當立刻下旨,将其捉拿歸案,嚴懲不貸!”
“……”
冀玄羽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朕自有安排。”
鮮于清羽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冀玄羽的眼神制止了。
就在這時,一名内侍匆匆跑了進來,手裏拿着一封信:
“陛下!前線急報!”
鮮于清羽心中一動,連忙上前接過信件,打開一看。
瞬間,她的眼睛瞪得老大,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這怎麽可能?!
緊接着,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她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陛下!大捷!天大的喜訊啊!”
冀玄羽緩緩走到龍案前坐下,
“念。”
鮮于清羽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着激動的心情,展開信件,大聲念道:
“臣周戰師,叩禀陛下!”
“今日,臣率軍于栖凰嶺,大破賊軍!”
“賊首虎人豹,已被臣當場格殺!”
“此戰,我軍以寡敵衆,大獲全勝!”
“俘虜賊兵千餘人,繳獲兵器辎重無數!”
“我軍傷亡……微乎其微!”
“……”
鮮于清羽的聲音越來越激昂,仿佛親眼見證了這場大捷。
冀玄羽靜靜地聽着,臉上依舊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隻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具體戰況如何?”
她問道。
鮮于清羽連忙繼續念道:
“……臣先使驕兵之計,令賊人輕敵。”
“再以減竈之法,誘敵深入。”
“昨夜,臣故意命人縱火焚燒部分糧草,實則是爲了迷惑賊人。”
“今日出征,又故意讓士兵們裝作疲憊不堪的樣子,讓賊人誤以爲我軍不堪一擊。”
“暗中,臣已派精兵埋伏于青崖峽谷。”
“賊首虎人豹果然中計,親率兩千餘人下山追擊。”
“臣佯裝敗退,将賊軍引入峽谷。”
“待賊軍進入伏擊圈後,臣一聲令下,萬箭齊發……”
“賊軍猝不及防,死傷慘重。”
“臣趁勢率軍沖殺,一舉擊潰賊軍,生擒賊首虎人豹……”
鮮于清羽将戰報詳細地念了一遍,隻覺得熱血沸騰。
冀玄羽聽完,微微颔首,
“周戰師,果然沒讓朕失望。”
她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傳旨,封周戰師爲昭武校尉,正六品。”
“着其統領三府兵馬,即刻清剿京畿周邊匪患。”
“限期七日,務必恢複雲州與各地的商路暢通。”
“……”
鮮于清羽愣了一下。
如此大功,陛下竟然隻封了一個正六品的昭武校尉?
不過,她很快就回過神來,連忙躬身領旨:
“臣,遵旨!”
說完,她便退了出去。
鮮于清羽離開後,冀玄羽臉上的平靜終于消失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幾滴淚水,悄然滑落。
“師父,您的眼光果然沒錯……”
她喃喃自語,
“可是……朕真的能像您一樣,成爲一個合格的君主嗎?”
“這江山……千瘡百孔,朕到底該從何處着手……”
她走到窗邊,望着漸漸西沉的夕陽,
“還有尤瀾……那個家夥,朕真的猜不透他……”
夜幕降臨,一輪新月緩緩升起。
今夜的雲州城,注定不會平靜。晨曦微露,雲州城還未從沉睡中完全蘇醒。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突兀地打破了楚府清晨的甯靜。
“師弟,你簡直神了!”
陶無弦滿臉紅光,眼睛瞪得像銅鈴,活像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他一把抓住剛打開門、還睡眼惺忪的尤瀾,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輸出:
“師弟,你怎麽看出來的?周戰師能打勝仗?”
“還有,你怎麽知道有人會去燒糧?”陶無弦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比劃着,仿佛那場面就在眼前。
“師弟,你怎麽敢讓他帶兵出征的啊?”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你就不擔心皇上讓你掉腦袋嗎?”
“師弟……”
陶無弦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徹底化身人形複讀機,嘴巴就沒停過。
尤瀾揉着惺忪睡眼,一臉的生無可戀。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又被陶無弦連珠炮似的問題給堵了回去。
“師兄,”尤瀾終于逮着個機會,聲音裏透着無奈,“大清早的,你把我吵醒,就爲了這事?”
“是啊,師弟!”陶無弦猛地一拍腦門,似乎這才反應過來,随即又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他撓撓頭,嘿嘿一笑:“昨晚收到消息,師兄我太激動了!一晚上沒睡,就想找個人聊聊……”
尤瀾扶額,隻覺得一陣頭大。
這都什麽事啊!
“師兄,你……”尤瀾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你就不能找陳師兄聊嗎……”
“老褚?”陶無弦撇了撇嘴,聲音壓得更低了,“老褚最近挺忙,肯定缺覺……”他頓了頓,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嘟囔了一句。
尤瀾翻了個白眼,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陶無弦身上戳出幾個洞來。
“擦!”
“師兄,你這是在搞人心态啊,跟殺了親爹似的!”尤瀾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陶無弦卻像完全沒察覺到尤瀾的怒火,反而自顧自地說:
“周戰師那一仗,打得是真漂亮!八百人幹翻三千人,自己才傷亡一百不到,簡直跟做夢一樣!”
他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就差沒跳起來了。
“這戰績,估計也就武廟裏供着的那幾位能比了!” 陶無弦的聲音裏充滿了敬佩。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又連珠炮似的問:“師弟,你咋就那麽信他呢?這萬一要是……有個閃失,那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