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文錢!十文錢啊!”
這聲音,像是平地一聲驚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被點了穴道,時間都仿佛靜止了。
緊接着,人群中“呼啦啦”竄出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像是餓狼撲食一般,沖向小吏。
這幾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眼神兇狠。
“大人!我要報名!快給我登記!”
“大人,算我一個!我也要報名!”
“還有我!還有我!我也要錢!”
“……”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準備離開的難民們,全都停下了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想看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生怕錯過什麽。
“這……這是唱的哪一出?不會是官府找來的托兒吧?”
“不會是……來真的吧?真給錢?”
“不能吧?官府啥時候這麽大方了?母豬都能上樹了?”
“……”
就在衆人将信将疑、議論紛紛之際,那幾個壯漢已經完成了登記。
隻見那管事的小吏,從腰間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掂了掂,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然後大手一揮:
“排好隊!排好隊!發錢了!發錢了!”
他一邊喊,一邊從錢袋裏掏出一枚枚銅錢,動作麻利。
“當啷……當啷……”
銅錢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是世上最美妙的音樂,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萬衆矚目之際,每個報名的壯漢,都領到了十枚黃澄澄的銅錢,沉甸甸的。
“真……真給錢啊?!沒騙人?”
“還是十文錢!我的個乖乖!這可夠買好幾個饅頭了!”
“這回可真是天上掉餡餅了!傻子才不拿!”
“……”
人群徹底沸騰了!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爆炸。
一個個像是瘋了一樣,争先恐後地朝小吏湧去,生怕去晚了就沒錢了。
“大人!大人!現在報名還來得及嗎?!我也要報名!”
幾個原本還猶豫不決的瘦猴,這會兒也顧不上那麽多了,扯着嗓子喊道,聲音都喊劈了。
“來得及!來得及!名額有限,先到先得啊!趕緊的!”
小吏一邊忙着登記,一邊扯着嗓子吆喝,忙得不可開交。
“算我一個!”
“還有我!”
“……”
一時間,人聲鼎沸,場面混亂不堪,像是菜市場一樣。
暗處的陶無弦,看着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但他随即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忍不住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表情有些複雜。
“唉,跟尤瀾那妖孽比起來,我這十幾年官場,算是白混了……這腦子,真是沒法比……”
他自言自語道,語氣中帶着一絲落寞,一絲無奈,還有一絲敬佩。
……
夜幕低垂,繁星點點,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白日裏喧嚣的雲州城,終于漸漸安靜了下來,大部分地方都陷入了沉睡。
隻有平康坊,依舊燈火輝煌,歌舞升平,喧嚣熱鬧,仿佛一個不夜城。
這裏,是雲州城最繁華的所在,也是各色人等尋歡作樂的天堂。
達官顯貴、富商巨賈、文人騷客、江湖俠客……
三教九流,彙聚于此,夜夜笙歌,紙醉金迷,揮金如土。
而今夜的碧雲小築,更是成了全城矚目的焦點,吸引了全城的目光。
一場盛大的詩會,即将在此拉開帷幕,據說還有珍寶現世。
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聚集在此,等待着這場盛會,一個個衣冠楚楚,打扮得光鮮亮麗。
有人是爲了附庸風雅,有人是爲了結交權貴,有人是爲了尋覓商機,
總之,每個人都懷揣着自己的目的,來到了這裏,各懷心思。
碧雲小築内,張燈結彩,金碧輝煌,熱鬧非凡,空氣中彌漫着脂粉和酒香。
衣香鬓影,觥籌交錯,歡聲笑語,絲竹管弦,不絕于耳,一片奢靡景象。
世家子弟、寒門學子,或三五成群,高談闊論;或吟詩作對,附庸風雅,争奇鬥豔。
“依我之見,才與性,猶如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自古以來,有幾人能做到才德兼備?”
一位身着錦袍的公子哥,手持一把折扇,輕輕搖動,高談闊論。
“兄台此言差矣!才與性,乃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無才何以立身?無德何以服衆?”
一位書生打扮的年輕人,立刻反駁,言辭激烈。
“哼!照你這麽說,那些奸臣賊子,都是無才無德之輩了?”
錦袍公子冷笑一聲,反問道。
“這……”
書生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喝酒喝酒!”
旁邊一位富态的中年人,出來打圓場,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
類似的争論,在碧雲小築的各個角落,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角落裏,尤瀾百無聊賴地端着一杯茶,輕輕啜飲,神情有些落寞。
茶水微苦,回甘卻帶着一絲清甜,這茶,倒是不錯。
他微微皺眉,似乎對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像是一個局外人。
“這些人,争來争去,有什麽意義?還不如多讀幾本書,多做幾件實事。”
他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自言自語。
“還不如想想,如何讓百姓吃飽穿暖,如何讓國家富強……”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純粹是趕鴨子上架。
褚無愆和陶無弦那兩個損友,非說他不能缺席,
硬是把他從府衙裏拖了出來,連個拒絕的機會都不給。
“唉,早知道就不該答應他們,這簡直是活受罪……”
尤瀾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隻覺得渾身不自在,如坐針氈。
他環顧四周,發現這些所謂的“青年才俊”、“社會名流”,他竟然一個都不認識,
一個個都像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面生得很。
“奇怪,這些人我怎麽一個都沒見過?難道是我孤陋寡聞了?”
“難不成,我最近真是虧得太厲害,連記性都變差了?不會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開始胡思亂想,神遊天外。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忽然感覺有人靠近。
他下意識地擡頭一看,隻見一個油頭粉面的家夥,正朝他走來。
那家夥走路搖搖晃晃,像是喝醉了酒,臉上挂着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
“呦!這不是咱們大名鼎鼎的秦狀元嗎?怎麽一個人躲在這兒喝悶酒啊?”
那家夥走到尤瀾面前,一屁股坐下,語氣輕佻。
“來來來,陪爺喝幾杯!這可是上好的女兒紅,一般人可喝不着!”“晦氣,真是到哪兒都能碰上這活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