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停頓了一下,看着冀玄羽,
“臣有個大膽的想法,請陛下批準,讓周戰師将軍組建一支新隊伍——天策軍!”
“從左右虎威衛、左右虎衛裏挑選厲害的士兵,湊夠三萬人,馬上去城外剿匪!”
“還有,把那些刺客的屍體,挂在雲州城的四個城門上,讓大家都看看,這就是造反的下場!”
尤瀾這一番話,說得義正詞嚴。
但實際上,他心裏卻是在打着另外的算盤。
表面上,他是爲了剿匪安民。
實際上,他是想借着這個機會,幫冀玄羽把兵權從錢英朗手裏搶回來。
這些年,冀玄羽一門心思修仙,不管朝廷的事,兵權都落到了錢英朗手裏。
大衍的軍隊,除了防守邊疆的和藩王自己養的兵,剩下的差不多都是錢英朗的人。
軍府軍的那些将領,不是關隴貴族的人,就是錢英朗的親信。
沒有錢英朗同意,冀玄羽這個皇帝,一個兵都調不動。
尤瀾就是要借着這次刺殺的事,幫冀玄羽打開局面。
周戰師救過冀玄羽的命,又沒什麽背景,正好可以利用。
“臣同意尤通判的建議!這些山賊在大衍城外橫行霸道,早就該收拾了!”
曹令明幾乎沒有猶豫,就站了出來支持尤瀾。
他捋着胡須,一臉嚴肅地說道。
隻要是能讓錢英朗不痛快的事,他都樂意幹。
錢英朗的臉色有些難看,心裏也在琢磨。
剿匪?
這事說起來可大可小。
他要是直接反對,不就正好說明他跟賊匪有關系嗎?
可要是同意……
他眯起了眼睛,突然有了主意。
就算冀玄羽組建了天策軍,那又怎麽樣?他暗中做了手腳。禁衛軍的那些士兵,哪個沒拿過他們關隴楊家的好處?
那些将領,哪個不是關隴的人,跟他沒有血緣關系,就是他提拔起來的?
這天策軍,不管怎麽選人,最後還不是聽他的?
到時候,周戰師就是個擺設,這天策軍,還不是他說了算?
說不定,他還能趁機多掌握一些兵權。
想到這裏,錢英朗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别人看不出來的笑容。
“陛下,”他也站了出來,拱手說道,“臣也覺得應該剿匪!這些賊匪太嚣張了,竟然敢刺殺陛下,必須嚴懲!”
曹令明和錢英朗都同意了,其他人自然也紛紛表示贊同。
“陛下英明!尤通判說得對!”
“臣支持!”
“臣也支持!”
……
一時間,大殿之上,群情激昂,好像剿匪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了。
冀玄羽見大家都同意,心裏也踏實了。
她緩緩點頭,
“好!既然大家都這麽說,那就按尤通判說的辦,組建天策軍,立刻去剿匪!”
“呼……”
總算完事了。
尤瀾松了口氣,感覺渾身都累癱了。
今天這一出出的,比跑了幾十公裏還累。
他現在隻想趕緊回家,好好地睡一覺。
他正準備開溜。
“站住。”
鮮于清羽的聲音,卻像是一道魔咒,讓他立刻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隻見鮮于清羽冷着一張臉,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要吃了他一樣。
“陛下要見你,你在這兒等着。”
鮮于清羽冷冰冰地說道,不帶一絲感情,仿佛尤瀾是她的殺父仇人。
尤瀾:“……”
他覺得自己真是倒黴透頂了。
他心裏郁悶,但也隻能認命。
誰讓他是臣子呢?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心裏再不情願,尤瀾也隻能乖乖地跟着鮮于清羽,去見冀玄羽。
到了偏殿外,鮮于清羽不再看他一眼,轉身離開,隻留下一道冰冷的目光。
尤瀾深吸一口氣,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冀玄羽正襟危坐,雙手撐在桌案,眼神帶着笑意,卻又難以捉摸。
那眼神,看得尤瀾有些不自在。
“臣……參見陛下!”
他硬着頭皮行禮。
冀玄羽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嘴唇微微蠕動,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尤瀾...朕有些乏了,你可願爲朕寬衣?”
“寬衣?”
尤瀾心中一驚,酒意也醒了七分,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女人在說什麽胡話?光天化日...”尤瀾心頭猛地一跳,險些罵出聲來。
“閹了我?憑什麽?!”
他死死盯着龍椅上那個身影,心中仿佛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就因爲之前不小心占了點便宜?那是意外!是情急之下的權宜之計!再說,老子可是冒着生命危險救了你!”
尤瀾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我呸!老子忠心耿耿,爲你出謀劃策,拼死保護你,結果就因爲這點破事,你居然要閹了我?”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着幾乎要沖破胸腔的怒火。
“最毒婦人心!昏君!都怪你把我架在火上烤!”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纏繞上尤瀾的心頭。
“殺了她...先奸後殺...”
他死死盯着冀玄羽,目光中閃爍着危險的光芒,仿佛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這屋裏就我們倆,那些玉龍内衛都在後面養傷,現在動手,正是天賜良機。”
尤瀾的目光快速掃過四周,腦海中飛速盤算着。
“就算事發,憑我的身手,沖出這府衙也不是問題,到時候再帶着媳婦兒跑路,等他們反應過來,早就遠走高飛了!”
他暗自冷笑,似乎已經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反正那便宜老丈人有的是錢,足夠我們揮霍一輩子了!”
尤瀾越想越覺得可行,心中的憤怒如同火山般,即将噴薄而出。
他腳下微微發力,身體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一步,一步,慢慢向冀玄羽靠近。
每靠近一步,他心中的殺意就濃烈一分。
冀玄羽卻渾然不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她臉頰绯紅,如同熟透的蘋果,低垂着頭,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不敢看尤瀾。
身爲女帝,高高在上,平日裏發号施令,威風八面。
可如今,卻對一個男人說出那樣的話,她已經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此刻,她羞愧難當,想找個洞直接鑽地下,再也不要見人。
等了許久,沒有回應。
冀玄羽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猶豫再三,又鼓起勇氣,低聲問道,聲音細若蚊蠅:
“你……不願意嗎?”
她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繼續說道:
“隻要你……若你願意入宮,朕就把朝政大權,全都交給你。到時候,你就是這大衍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
冀玄羽越說聲音越小,臉頰也愈發滾燙,仿佛能滴出血來。
話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