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瀾忽然停下了腳步,身形一頓。
他已經走到冀玄羽面前,近在咫尺,觸手可及,甚至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混合着鳳馨香的味道,令人心神搖曳。
“朝政都交給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尤瀾一愣,原本緊繃的神經,如同被針紮破的氣球,瞬間洩了氣。
他腦海中,浮現出自己身穿蟒袍,頭戴金冠,站在朝堂之上,接受百官朝拜的畫面。
但這畫面隻是一閃而逝,尤瀾便猛地搖了搖頭。
“呸!老子有病啊?好好的日子不過,去當什麽勞什子權臣!”
他在心裏暗罵一聲。
“真要當了大權臣,怕是比當今這小皇帝還累!想想那堆積如山的奏折,想想那些勾心鬥角的朝臣……頭疼,太他娘的頭疼了!”
尤瀾的眉頭緊緊皺起,仿佛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剛剛擡起的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又緩緩放了下去。
“到時候,你就能成爲權傾朝野的一代帝君。”
冀玄羽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于把話說完整了。
但聲音依舊細若蚊蠅,輕如鴻毛。
若非尤瀾已經站在她面前,恐怕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攝政……皇夫?”
尤瀾剛剛放下的手,又猛地擡了起來,這次,他直接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
“等等,讓我捋捋……攝政皇夫?這是什麽鬼東西?”
他努力回憶着自己看過的那些小說,試圖從中找到類似的設定。
“難道說……她不是要閹了我,而是……而是要讓我入宮,當她的……男人?”
尤瀾的心髒,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可是……這怎麽可能?她是皇帝啊!九五之尊,怎麽會看上我這麽一個……小小的臣子?”
他心中充滿了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不對,一定有詐!這小娘們兒,肯定沒安好心!”
尤瀾的目光,重新變得警惕起來。
他微微後退一步,與冀玄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陛下,”他試探着問道,聲音低沉而沙啞:“微臣……已經有家室了。”
“朕知道。”
冀玄羽的臉更紅了,頭也垂得更低了,聲音也更低了,幾乎微不可聞,像蚊子哼哼。
她擡起眼皮,飛快地瞥了尤瀾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仿佛做了什麽虧心事一般。
“朕……不在乎。”她補充道,聲音細若遊絲。
尤瀾一聽,頓時愣住了。
“不在乎?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說……她真的不介意我和别的女人有染?”
他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強烈的沖擊。
“這……這簡直是……”
尤瀾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被她迷惑!這其中,一定有陰謀!”
他暗自告誡自己。
“陛下,”尤瀾再次開口,語氣堅定了一些,“微臣蒲柳之姿,如何配得上陛下?此事萬萬不可!”
冀玄羽聞言,嬌軀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
但她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尤瀾,你……你真的不願意?”
她擡起頭,看着尤瀾的眼睛,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一絲期盼,還有一絲……不甘。
尤瀾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搖了搖頭。
“那……如果朕說,若你願意入宮,寡人許你攝政之位,還……還可以讓你從宮外帶人進宮呢?”
冀玄羽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着艱難的決定。
“帶人進宮?”
尤瀾一愣,随即反應過來,冀玄羽說的是他的夫人蘇婉兒。
他心中一暖,但随即又搖了搖頭。
“陛下,這不是帶不帶人的問題。”
尤瀾緩緩說道,語氣平靜而堅定。
“哦?那是什麽問題?”
冀玄羽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男人了。
“陛下,”尤瀾擡起頭,直視着冀玄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微臣……不想當官。”
“不想當官?”
冀玄羽徹底愣住了。
她怎麽也想不到,尤瀾竟然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
“這……這是什麽理由?”
她感到難以置信。
“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權勢地位,他竟然……不屑一顧?”
冀玄羽的内心,受到了極大的震動。
她原本以爲,自己開出的條件,已經足夠優厚,足夠讓任何一個男人心動。
可沒想到,尤瀾竟然……拒絕了?
“難道說……在他眼裏,權力真的……一文不值?”
冀玄羽的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她看着尤瀾,眼神複雜。
“這可由不得你。”她心中暗想,卻并未說出口,面上仍維持着皇帝的威儀。
“你真以爲這大衍的權柄是你想碰就碰,想扔就扔的?”
冀玄羽輕哼一聲,她覺得眼前這男人實在有些虛僞。
“微臣對陛下絕無二心,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尤瀾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可冀玄羽卻一個字都不信。
這男人的話要是能信,母豬都能上樹!
“朕倒要看看,你還能裝到什麽時候!”
冀玄羽心中冷笑,她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讓尤瀾心甘情願地入宮。
“你那個小娘子,真就那麽好?”
冀玄羽心中醋意翻滾,語氣中帶着一絲酸澀,一絲不甘。
她故意湊近尤瀾,吐氣如蘭,輕聲問道:
“你……想不想要朕?”
她的聲音,嬌媚入骨,帶着一絲挑逗,一絲誘惑。冀玄羽面若桃花,唇邊一抹淺笑,便足以令任何男人心旌搖曳。
更何況,兩人才剛經曆過生死與共,此刻又獨處一室。
随着她蓮步輕移,一縷若有似無的幽香也随之而來,不同于尋常的脂粉氣,更像是某種名貴香料的味道。
“壞了!”
尤瀾心中暗道不妙。
“這是……要色誘我?”
他很清楚,眼下這局面,一個應對不好,可是要出大事的!
必須冷靜!
尤瀾心跳如鼓,身體卻僵在了原地,想退,卻發現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冀玄羽步步逼近,最終停在了尤瀾身前,兩人之間,幾乎隻剩下一拳的距離。
月光透過門縫,灑在她那精緻的臉上,一半明媚,一半隐在陰影中,更添了幾分神秘。
她微微擡起下巴,紅唇輕啓:
“那朕呢?”
聲音帶着一絲沙啞,
“秦卿……當真不想嗎?”
尤瀾隻覺那股幽香愈發濃郁,直往鼻子裏鑽,熏得他頭昏腦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