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我……我竟然說夢話了?)
他心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子……你……你是不是聽錯了?我怎麽可能說夢話呢?”
他試圖狡辯,但聲音卻有些顫抖,明顯底氣不足。
“聽錯?呵,你可真會狡辯!”
冀玄羽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她從床上坐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尤瀾,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女王審視臣子的姿态。
“我問你,皇上召你入宮執掌朝政?是不是要将大衍的權力都交給你?是不是要你做她的入幕之賓?”
冀玄羽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一般,砸向尤瀾,讓他無處可逃。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厲:
“你倒是說說,陛下風華絕代,身段婀娜,國色天香,堪稱人間絕色,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你爲何偏偏不答應?”
“你倒是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
尤瀾被冀玄羽的氣勢震懾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說起。
(完了,完了,全完了……)
(娘子這是什麽都知道了啊……)
尤瀾的心中一片絕望,他知道,自己這次是在劫難逃了。黑暗中,尤瀾眉頭緊鎖,心緒難平。
娘子怎會知道得如此清楚?即便在夢中呓語,也不該這般詳細。這裏面必有蹊跷。
月光透過窗棂灑落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尤瀾擡頭望向窗外,夜色深沉,繁星點點。不過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應付眼前這個醋壇子。
“你這個負心漢!”冀玄羽咬牙切齒,粉拳不斷砸在他胸口,力道不輕不重,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竟然敢背着我去勾搭别的女人!”
尤瀾任由她發洩,腦中卻在飛速運轉。他能感受到冀玄羽的怒火,但更多的似乎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冀玄羽瞪着他,眼中閃爍着憤怒的火花,“難道你要否認今日在宮中的所作所爲?”
尤瀾心中一緊。今日宮中之事确實有些出格,但那完全是那位的主動勾引。他正想着如何解釋,突然靈機一動,一把将冀玄羽摟入懷中。
“你......”冀玄羽嬌軀一顫,本能地想要掙紮。她能感受到尤瀾胸膛傳來的溫度,還有那令人安心的氣息。
但尤瀾的雙臂如鐵箍般緊緊箍住她的纖腰,讓她動彈不得。他的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讓她感到疼痛,又能讓她無法掙脫。
“娘子,在爲夫心中,你是獨一無二的。”尤瀾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引得她一陣顫栗。
“那個蠢女人,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話音剛落,懷中的人兒掙紮得更加劇烈。尤瀾一愣,這招不管用?他能感受到冀玄羽的情緒變得更加激動。
“娘子,你聽我解釋!”他連忙補救,語氣中帶着幾分慌亂,“我對那位絕無二心,就算她把皇位給我,我也不會答應!”
“她在我心裏一文不值,白送都不要!”
冀玄羽原本隻是想看看熱鬧,誰知這男人一通貶低,直接把她氣得七竅生煙。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變得急促。
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難道不該是跪地求饒,懇請臧沁雯原諒嗎?怎麽變成對着自己一通數落?這感覺,活脫脫在自取其辱!
要是早料到這渣男不走尋常路,打死她也不會提這茬。最氣人的是,她怎會如此不值一提?她可是貨真價實的絕世佳人!
咋可能毫無吸引力?
冀玄羽不由得想起昨日遇刺時的旖旎場景,若非及時清醒,結局令人膽寒。那時的尤瀾眼中分明閃過一絲炙熱的光芒,那是掩飾不住的欲望。
這狗男人分明就是心動了!
“你給我起開!别碰朕......”冀玄羽冷冷開口,差點說漏嘴。她及時咽下後面的話,心中暗暗慶幸。
“娘子這是怎麽了?爲夫又沒做錯什麽。”尤瀾一臉無辜,眼中帶着幾分委屈。他說的可都是大實話,這個妖精勾引他,他都沒上鈎。
這樣的好男人打着燈籠都難找,怎麽娘子還不領情?
“是不是怪我沒跟你說這事?”尤瀾試探着問,語氣中帶着幾分讨好,“爲夫知錯了,以後一定知無不言。”
“娘子消消氣好不好?”
冀玄羽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你不進宮,真的隻是因爲看不上陛下?”
“那是自然!”尤瀾斬釘截鐵,語氣中充滿堅定,“有你這樣聰明可愛的娘子,我哪還看得上别人?”
“就算給我後宮三千,我也絕不會動心!”
“娘子最了解爲夫了。”
冀玄羽面無表情地聽着,心中卻在冷笑。月光下,她的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
呵,繼續裝!
真讓你享盡齊人之福,看你還能不能這麽清高!早晚有一天,要把你這虛僞的面具撕下來!
見她不再掙紮,尤瀾以爲有戲,立刻傾倒出一大堆甜言蜜語。那些土味情話綿綿不絕,說得冀玄羽整個人都懵了。
“你就像天上的明月,照亮我的人生......”
“你的笑容比春天的花兒還要美......”
“沒有你,我的世界就失去了色彩......”
她從未聽過如此肉麻的話,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耳根微微發燙,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尤其是這個表面正經,實則肮髒的狗男人!
“夠了夠了,别說了!”冀玄羽實在聽不下去,伸手捂住他的嘴。
尤瀾趁機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輕輕一吻:“娘子不生氣了?”
“嗯。”冀玄羽冷冷應了一聲,卻沒有抽回手。
尤瀾松了口氣,總算把人哄住了。他能感受到冀玄羽的情緒已經平複下來,但她的手還是有些冰涼。
冀玄羽也累了,本想奚落他一番,結果反倒被他氣了個半死。不過今晚不能白來,必須從這狗男人身上套點有用的東西出來。
她安靜地躺了片刻,突然掙脫尤瀾的懷抱,坐直身子。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清冷。
“如今大衍内憂外患,外有匈奴虎視眈眈,内有藩王作亂,地方上世家門閥割據自重,朝中大臣各懷鬼胎......”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
“你覺得,陛下要勵精圖治,該從何處着手?”
“嗯?”尤瀾眉頭一挑,心中暗暗思忖。
娘子的腦回路怎麽突然拐到朝政上了?這是要考校他?
“娘子這是要考考爲夫?”他試探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