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冀玄羽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若答得好,我就原諒你。”
又要答題......
尤瀾眉頭微皺。按照慣例,娘子提問,他裝逼,然後就要......最近頻率太高,他有點吃不消啊。
可這種苦,他也隻能往肚子裏咽。
“既然娘子想聽,那爲夫就說說自己的看法。”尤瀾整理了一下思緒,正色道。
“當今之計,首要解決的是朝廷的财政問題。沒有充足的錢糧,一切都是空談。”
冀玄羽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但很快就被掩飾下去:“具體該如何做?”
“首先,要整頓稅收。”尤瀾侃侃而談,“現在的稅收制度漏洞百出,地方官員中飽私囊,朝廷收不到該收的稅。”
“其次,要整頓鹽鐵專營。鹽鐵利潤豐厚,但現在被世家把持,朝廷隻能拿到九牛一毛。”
“最後,要整頓關市。現在的關市混亂不堪,走私猖獗,朝廷損失巨大。”
冀玄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藩王和世家呢?”
“這兩個問題要分開處理。”尤瀾繼續道,“藩王勢大,不能硬來。可以用懷柔政策,給予一些利益,換取他們的支持。”
“至于世家......”他頓了頓,“要用懷柔和打壓相結合的方法。拉攏一部分,打壓一部分,讓他們互相制衡。”
冀玄羽聽得入神,不時點頭。這個男人的見解确實獨到,難怪能在朝中站穩腳跟。
“那匈奴呢?”她追問道。
“匈奴是個大問題。”尤瀾歎了口氣,“現在朝廷實力不足,不宜與其正面沖突。可以用和親政策暫時安撫,同時加強邊防。”
“等内部問題解決得差不多了,再考慮收拾他們。”
冀玄羽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你覺得當今陛下能做到這些嗎?”
尤瀾一愣,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他小心斟酌着用詞:“這個......”
“說實話!”冀玄羽盯着他的眼睛。
“恕我直言。”尤瀾深吸一口氣,“以陛下目前的能力和威望,恐怕難以完成這些改革。”
“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陛下能找到一個可靠的輔佐之臣。”尤瀾緩緩道,“此人必須德才兼備,有足夠的能力和威望。”
“最重要的是,要能得到陛下的完全信任。”
冀玄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
“行了,今晚就到這裏吧。”她突然站起身,“我累了。”
“娘子慢走。”尤瀾連忙起身相送。
看着冀玄羽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尤瀾長出一口氣。今晚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隻是不知爲何,他總覺得娘子今晚有些不對勁。那些問題,似乎别有深意。
算了,想那麽多做什麽。尤瀾搖搖頭,躺回床上。
今晚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感到有些不真實。娘子的表現太反常了,那些問題也太專業了。
就好像......
就好像她真的很了解朝政一樣。
尤瀾翻了個身,決定不再多想。不管怎樣,至少今晚的危機解除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順其自然吧。“停停停,打住!”
冀玄羽越聽越覺得離譜,擡手打斷了尤瀾的話,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幾下。
尤瀾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愣,疑惑地看向她:“怎麽了這是,娘子?”
“你先别說話。”
冀玄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哒哒”聲。
她得好好捋捋,這狗男人到底想說什麽。
尤瀾見她這副模樣,也識趣地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繼續說。”
冀玄羽深吸一口氣,示意尤瀾繼續。
她倒要看看,這狗男人能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言論來。
尤瀾清了清嗓子,潤了潤有些發幹的喉嚨,這才緩緩開口:
“娘子,你以爲這樣就能難倒爲夫嗎?”他故作高深地搖了搖頭。
“你還是太年輕,太不了解你相公我了。”尤瀾微微一笑,露出一個“你不行”的表情。
“就這?還想難倒我?”他語氣中帶着一絲輕蔑。
冀玄羽看着他這副自以爲是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她雙手環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後傾,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有話直說呗,你有什麽高見啊?”她冷冷地說道,語氣中帶着一絲挑釁。
“削藩。”
尤瀾緩緩吐出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敲擊在冀玄羽的心頭。
“削藩?”
冀玄羽聞言,臉色大變,像是聽到了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你瘋了嗎!?”
她猛地站起身來,聲音尖銳而刺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靜。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冀玄羽死死地盯着尤瀾,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憤怒,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藩王們要是知道你要削藩,還不立刻反了你!”
“到時候,天下大亂,民不聊生,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有些嘶啞,手指因爲用力而微微顫抖。
“就算你不爲天下百姓考慮,你好歹也得爲大衍的江山社稷考慮考慮吧?”
冀玄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
“一旦中原内亂,那些異族肯定會趁火打劫,入侵中原。”
“到時候,你我二人,就是大衍的千古罪人!”她咬牙切齒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尤瀾看着她這副激動的模樣,心裏卻覺得有些好笑。他伸手輕輕地将冀玄羽拉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感受着她劇烈的心跳,輕聲問道:
“那娘子覺得,應該先做什麽呢?”
這個問題,冀玄羽早就想過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回答道:
“當然是攘外必先安内。”
“不管是那些異族,還是那些藩王,都是外患。”
冀玄羽一邊說着,一邊輕輕地掙脫了尤瀾的懷抱,重新坐好。
“我們得先解決朝廷内部的問題,把那些大臣們的心思都攏到一塊兒,才能集中力量去對付那些外敵……”
她思路清晰,語氣堅定,顯然是深思熟慮過的。說到這裏,她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一絲得意的神情。
“你說的不對。”
尤瀾卻搖了搖頭,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
“完全不對!”他語氣堅決。
“哪裏不對了?”
冀玄羽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這可是她和鮮于清羽一起,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辦法,居然被尤瀾說得一無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