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膽!”
“放肆!”
冀雲霄和麻歐臧幾乎同時怒斥出聲。
“來人,給我抓住這個裝哔的!”
冀雲霄立刻下令:
“将此獠押往洛郡司馬家,讓他們家主親自來領人!”
“我商王府的威名,豈容他這般玷污!”
鄒馬崔輕蔑地掃了他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冷笑道:
“一群土雞瓦狗。”
“聒噪!”
就在這時,書房内傳來冀臨風一聲暴喝,聲音不大,但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何人膽敢在我商王府門前喧嘩!”
冀雲霄聞聲,趕忙躬身行禮,恭敬地回禀道:
“禀父王,是洛郡司馬家的鄒馬崔口出狂言。”
“讓他……進來。”
書房内,冀臨風的聲音陡然變得虛弱無力,幾不可聞。
冀雲霄惡狠狠地瞪了鄒馬崔一眼,眼中充滿了厭惡與不甘。
他極不情願地側身讓開了一條路,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你,進去吧。”
鄒馬崔理了理衣袍,邁着四方步,不緊不慢地走進了書房。
一進書房。
隻見冀臨風斜靠在太師椅上,整個人瘦骨嶙峋,形如槁木。
臉色灰敗,雙眼無神,眼眶周圍一片烏青,深深凹陷。
頭發稀疏,胡子拉碴,像是許久沒有打理過。
嘴唇幹裂起皮,毫無血色,整個人都散發着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鄒馬崔心中一驚。
他實在難以将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老人和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秦王聯系起來。
“怎麽?”
“認不出本王了?”
冀臨風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看向鄒馬崔,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鄒馬崔收斂心神,微微拱了拱手,算是行了個禮。
他定了定神,開門見山地問道:
“秦王殿下,可還想東山再起?”
冀臨風緩緩擡起手,指了指窗外,又無力地垂下,聲音中充滿了疲憊與無奈:
“如今天下大勢已定,女帝根基已穩,談何容易……”
“未必!”
鄒馬崔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語氣堅定地說道:
“秦王殿下,您還有一線生機!”
“生機?”
冀臨風自嘲地笑了笑:
“本王如今這副模樣,還有什麽生機可言?”
鄒馬崔見狀,語氣中帶着一絲激将:
“秦王殿下,您真的甘心就此沉淪,坐以待斃嗎?”
“您難道忘了當年的雄心壯志了嗎?”
冀臨風沒有說話,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乎陷入了沉思。
鄒馬崔繼續說道:
“王爺可知,如今朝廷看似穩如泰山,實則危機四伏?”
“哦?此話怎講。”冀臨風眼皮微動。
鄒馬崔壓低了聲音,緩緩道來:
“王爺,女帝的江山,看似穩固,實則根基不穩。她最大的依仗,便是那百萬災民。”
“不錯。”冀臨風微微颔首。
鄒馬崔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王爺,您想,若是這百萬災民,不再是她的助力,反成了她的累贅呢?”
冀臨風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你的意思是……”
鄒馬崔微微一笑,湊近冀臨風,低語道:
“王爺,以工代赈,看似高明,實則隐患重重。”
“如今百姓感念女帝恩德,自然俯首帖耳。可若是有人從中作梗,讓他們意識到,這一切并非天經地義呢?”
“你是說……”冀臨風目光閃爍。
“不錯!”鄒馬崔斬釘截鐵地說道,“隻要讓百姓明白,他們如今所得,不過是朝廷的施舍,而非他們應得的。”
“再以重利誘之,許以高官厚祿,不怕他們不反!”
“到那時,百萬災民揭竿而起,女帝縱有通天之能,也難逃覆滅之危!”
冀臨風聽罷,沉默良久,緩緩說道:
“此計雖妙,但需有人從中穿針引線,方能成事。”
“而這人選,至關重要。”
鄒馬崔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說道:
“王爺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着冀臨風:
“我已暗中聯絡了一批對朝廷不滿的世家,隻要時機成熟,便可裏應外合,一舉功成!”
“隻是……”鄒馬崔話鋒一轉,“此事還需王爺親自出馬,方能振臂一呼,應者雲集。”
“畢竟,王爺在災民中素有威望,隻要您登高一呼,定能一呼百應!”
冀臨風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便被堅定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好!本王就再賭一次!”
“隻是,這事得慢慢商量,别着急上頭。”
鄒馬崔連忙說道:
“王爺英明!謝某願爲王爺馬前卒,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些年,謝某也暗中積攢了一些勢力和錢财,願全部獻給王爺,以助王爺成就大業!”
冀臨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動,他緊緊握住鄒馬崔的手,激動地說道:
“好!好!好!有你相助,本王何愁大事不成!”
“霄兒,速速備酒!本王要與馬崔抵足長談,共謀大計!”
……
雲州。
尤瀾和周子謙的馬車剛駛出大街沒多久,便被一個青衣小帽的年輕人攔住了去路。
那年輕人快步上前,攔在馬車前,躬身行禮道:
“敢問可是秦公子當面?”
尤瀾掀開馬車簾子的一角,探頭看了一眼,隻見那年輕人面容清秀,衣着樸素,不像是尋常百姓。
他心中一動,問道:
“正是,你有何事?”
那年輕人連忙說道:
“小人乃是奉我家主人之命,特來邀請公子過府一叙。”
尤瀾眉頭一挑,問道:
“誰是你大佬?”
那年輕人微微一笑,笑容中帶着一絲神秘:
“去了你就懂了,我家主人對公子仰慕已久,一直想找個機會與公子把酒言歡。”
尤瀾聞言,冷笑一聲:
“既是仰慕,何必藏頭露尾?不去!”
說完,他便放下車簾,對周子謙說道:
“走,别理他。”
周子謙答應一聲,便要駕車離開。
那年輕人見狀,連忙上前幾步,急切地說道:
“公子且慢!我家主人……”
尤瀾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不必多言,任你說得天花亂墜,我也不去。”
周子謙一揮馬鞭,馬兒吃痛,嘶鳴一聲,撒開蹄子向前跑去。
馬車絕塵而去。
周子謙駕着馬車,一邊趕路,一邊好奇地問道:
“大哥,好端端的,爲何不去赴宴?”
尤瀾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淡淡地說道:
“小李啊,這世道,人心險惡,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種來曆不明的邀請,多半沒安好心。去了,說不定就惹上麻煩了。”
他頓了頓,睜開眼睛,看着周子謙,語重心長地說道:
“記住了,沒事别瞎湊熱鬧,小心駛得萬年船。”晨曦微露,楚府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