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們這些苦命人吧!”
老者一邊哀求,一邊不住地磕頭,腦門都快磕出血了。
老和尚眼皮都沒擡一下,身子紋絲不動,仿佛真的入了定,完全無視了老者的哀求。
“大師!大師啊!!”
老者哭得聲嘶力竭,那叫一個凄慘,比死了親爹還難受。
終于,旁邊的小和尚看不下去了,突然開了口:
“想平息神仙們的怒火?簡單!”
他頓了頓,故意提高了嗓門:
“誰闖的禍,就把誰綁了,給神仙們賠禮道歉!”
說話間,他還一個勁兒地往尤瀾那邊瞟,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這話一出,災民們頓時像是被點燃的爆竹,一個個的全都坐不住了。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尤瀾身上,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那些眼神裏,有疑惑,有憤怒,有恐懼,還有一絲絲的……幸災樂禍?
誰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周子謙吓壞了,悄悄拽了拽尤瀾的衣角,聲音都開始打顫:
“大……大哥,要不……咱們認個慫?好漢不吃眼前虧……”
尤瀾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臉上依舊挂着淡淡的笑容:
“沒事,看好戲就行。”
周子謙急得直跺腳,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大哥,瞧瞧這幫家夥……他們可什麽都幹得出來……”
尤瀾壓根沒把周圍那些災民的目光當回事,隻是冷冷地盯着那幾個和尚。
原本隻是想略施懲戒。
現在看來,是他們自己非要往絕路上走。
尤瀾的目光緩緩掃過旁邊那口翻滾的油鍋,油面劇烈翻滾,燒得滋啦作響。
他心裏默默估算着時間,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突然,尤瀾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各位鄉親父老,适才本官下油鍋的情形,想必大家夥兒都是有目共睹的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老和尚,語氣中帶着一絲玩味:
“大師道法通玄,寶相莊嚴,又是得道高僧,何不趁此良機,與本官切磋一二,也讓大家夥兒開開眼?”
人群中有人起哄:
“對啊!大師,您就露一手吧!”
“大師,讓我們見識見識您的真本事!”
尤瀾嘴角微微上揚,繼續說道:
“這樣,大師您先來,不用下油鍋,隻要圍着油鍋走一圈,能不被燙傷,就算您赢。”
“然後本官再來,怎麽樣?”
這話一出,老和尚的臉色頓時變得比鍋底還黑。
他心裏頭暗罵:
這狗官,真是歹毒!圍着油鍋走一圈?虧他想得出來!
災民們聽了,卻是紛紛叫好,覺得這個提議十分公道。
“大師,您就答應了吧!”
“是啊大師,您可是得道高僧,肯定不會有事的!”
老和尚騎虎難下,額頭上的汗珠子噼裏啪啦往下掉。
尤瀾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催促,隻是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當然,大師若是覺得爲難,也可以認輸。隻不過,這‘得道高僧’的名頭,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這話一出,老和尚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心裏明白,今天這事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
“既然尤大人如此雅興,”
老和尚咬了咬牙,硬着頭皮說道,
“那老衲就獻醜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老衲年事已高,體力不支,恐怕難以支撐太久。這樣吧,老衲就圍着油鍋走三圈,以示誠意。”
“至于尤大人您嘛,年輕力壯,就走個十圈,如何?”
“這……”
尤瀾故作猶豫,
“十圈是不是太多了?萬一本官體力不支,出了什麽意外,豈不是耽誤了大事?”
“要不,五圈?”
“不行不行,五圈太少了!”
老和尚連忙搖頭,
“十圈!就十圈!這是老衲最後的底線了!”
他心裏打着小算盤,隻要尤瀾答應了,到時候就算他耍賴,也總比自己下油鍋強。
尤瀾“勉爲其難”地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大師如此堅持,那本官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不過,爲了公平起見,咱們得有個彩頭。”
“彩頭?”
老和尚一愣,
“什麽彩頭?”
尤瀾微微一笑:
“很簡單,誰輸了,就把這些年收的香火錢,全都捐給雲州府衙,用于赈濟災民,如何?”
老和尚一聽,心頭頓時一顫,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這……這不是要把他往死裏整嗎!
“大人,這……這恐怕不妥吧?”
老和尚結結巴巴地說道,
“出家人不打诳語,老衲這些年确實沒攢下什麽香火錢……”
“哦?”
尤瀾挑了挑眉,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本官也不強人所難。”
他話鋒一轉,
“不過,既然大師不肯捐香火錢,那不如就以這油鍋爲賭注,如何?”
“誰輸了,誰就下油鍋走一遭,也算是給各位鄉親父老一個交代。”
這話一出,老和尚頓時吓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
“不不不,使不得,使不得!大人,老衲……老衲還是捐香火錢吧!”
“捐多少?”
尤瀾追問。
“全……全部……”
老和尚的聲音都在顫抖。
攢了這麽多年的家底,就這麽打水漂了……
尤瀾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既然大師如此深明大義,那咱們就開始吧。”
“各位鄉親父老,還請大家夥兒做個見證!”
說完,他朝老和尚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師,您先請。”
老和尚硬着頭皮,顫顫巍巍地走到油鍋邊,隻覺得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熏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緩緩地繞着油鍋走了一圈。
兩圈。
三圈。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樣,汗水濕透了衣衫。
三圈過後,老和尚已經是氣喘籲籲,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尤大人,該……該您了……”
他有氣無力地說道。
尤瀾點了點頭,慢條斯理地走到油鍋邊,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開始繞圈。
一圈,兩圈,三圈……
他走得不緊不慢,神态自若,仿佛不是在繞着滾燙的油鍋,而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五圈,六圈,七圈……
圍觀的災民們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尤瀾,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八圈,九圈,十圈!
尤瀾終于停下了腳步,面不改色心不跳,朝着老和尚微微一笑:
“大師,承讓了。”
老和尚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各位鄉親,”
尤瀾高聲說道,
“勝負已分,還請大家夥兒把這夥人押送到雲州府衙,本官會按照約定,将他們的香火錢全部用于赈災!”
“至于妖孽,其實早就被本官設計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