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個護衛,去林子裏設防,接應經铮他們!”
“再來些人,在邊上策應,别他娘的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
好歹是靠着這片密林,暫時穩住了局面。
陶無弦心裏直嘀咕,這周戰師還真是個奇人,随便派來個人都這麽有兩把刷子,當個百夫長真是埋沒人才了!
“師弟,這都是從哪兒淘來的人才啊?跟變戲法似的。”
經铮簡單看了看周圍的地形,一抱拳,眉頭緊皺:
“大人,這地方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後頭就是懸崖峭壁,這是絕路啊。”
“不過……西邊有個小山包,要是能守住,沒準還能撐上一陣子。”
陶無弦擡頭看了一眼,心裏也沒底,他轉頭四處張望,問:
“老褚呢?怎麽不見他人影?”
經铮臉上滿是敬佩,往東邊一指:
“陳大人朝東面沖鋒去了,把追兵引走了一大半,鄒馬崔那狗東西正忙着重新整頓人馬呢。”
“陳大人必然是從軍隊出來的,不然哪有這等魄力!這份膽識,這份身手,真是沒得說……”
難怪這裏的戰況緩和了,可以從容不迫地安排。
陶無弦笑了笑,搖了搖頭,
“他是伊夫子的得意門生,在書院裏就是個異類,最喜歡舞刀弄槍,跟人幹仗。好聽點兒說叫‘俠義心腸’。”
鄭阿沒聽明白他們在說什麽,隻顧着催促:
“老莫,别他娘的磨蹭了,趕緊帶人去那山包上!先占了再說!”
經铮的兩把刀都沾滿了血,黏糊糊的,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得嘞!布置營寨的事兒就交給我了!瞧好吧您呐!”
陶無弦瞅了一眼那些吓得腿都軟了的世家子弟,一個個面如土色,癱坐在地上,活像一灘爛泥。
他心裏一陣煩躁,又氣又想笑,朝幾個侍衛一揮手:
“你們幾個,把這些個軟骨頭都弄過去,别他娘的在這兒礙眼!”
密林裏,地形複雜,那些府兵沒辦法排好整齊的隊形。
他們就五個人一隊,一邊追殺那些想逃跑的護衛,一邊小心翼翼地往前推進。
這些世家子弟别的本事沒有,就是有錢,雇的護衛也都是不要命的主。
剛開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是因爲沒人指揮,各打各的,亂成一團。
現在稍稍穩住了陣腳,十幾個身手敏捷的漢子,蹭蹭蹭幾下就爬上了樹,居高臨下,像一群靈活的猿猴。
他們拿着各式各樣的武器,弓箭、弩箭、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暗器,什麽都有,活像個雜耍班子。
那些穿着重甲的軍士,雖然防禦嚴密,像個鐵王八,但稍有疏忽,就被護衛們偷襲得手,疼得嗷嗷直叫。
這些軍士不得不放慢了進攻的腳步。
也不知道援軍到哪兒了,還得多久才能趕到。
陶無弦可沒把握對付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心裏慌得一批。
“魏……魏大人,幸……幸虧有您啊。”賀弱華臉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話都說不利索了,顯然是吓破了膽。
陶無弦知道他是吓的,自己心裏也直打鼓,但面上還得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笑着說:
“雷侯爺,我聽說您箭法了得,不知道能不能露兩手,讓我也開開眼?”
賀弱華一愣,上上下下打量着陶無弦,眼神中充滿了驚訝和疑惑。
他看着一臉平靜的陶無弦,感覺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賀弱華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語氣複雜地說:
“魏大人,您隻當個小小的司馬,真是……真是大材小用了。”
說完,他從馬背上取下一張弓,遞給了陶無弦,又補了一句:“這是我珍藏多年的寶弓,大人可得小心着點兒使。”
陶無弦接過弓,入手沉重,弓身冰涼,他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他猛地吸了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射箭這玩意兒,他以前在書院學過,雖說不上百發百中,但也還算湊合,就是好多年沒碰了,手生得很。
他搭上一支箭,拉開弓弦,瞄準了遠處一個揮舞着旗幟的軍士。
“嗖——”
箭矢離弦而去,帶着尖銳的破空聲。
遠處的軍士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一頭栽倒在地。
仔細一看,胸口已經被箭矢貫穿,鮮血汩汩地往外冒。
“好箭法!”賀弱華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箭給驚呆了,緊接着,他像是被點燃了似的,大吼一聲,從手下那裏搶過一把弓,
“魏大人,咱們來比試比試!看誰射得準!”
賀弱華臉上泛起興奮的紅暈,扯着嗓子喊:“魏大人,我可不會讓着你!”
兩人你來我往,箭如雨下,不斷有軍士中箭倒地,哀嚎聲此起彼伏。
鄭阿見狀,趕忙跑過來,急切地說:
“兩位大人,兩位大人!先别比了,這波箭雨能讓他們抓瞎一會,咱們還是趕緊撤吧!以後有的是時間比試!”
鄒馬崔也不是吃素的,他見勢不妙,立刻大聲呵斥,穩住陣腳。
他一邊破口大罵那些潰逃的士兵,一邊重新組織隊伍,還調來了十幾架重型弩,專門對付那些爬到樹上的護衛。
這玩意兒威力巨大,一箭下去,别說是人,就是樹幹都能射穿。
陶無弦見鄭阿将護衛分成了幾隊,每隔一段距離就設一道防線,用弓弩遠程射擊,阻擋府兵的追擊。
一旦府兵逼近,前線守衛已有人倒下,鄭阿就立刻下令撤退,讓後面的防線接替。
府兵剛沖破一道防線,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被下一道防線的弓弩給壓了回去,不得不再次停下來整頓。
鄭阿就靠着這招,帶着護衛們且戰且退。雖然前進速度緩慢,但也最大限度地減少了傷亡。
鄒馬崔眼看着時間一點點流逝,心裏越來越焦躁。
他不停地咒罵,命令士兵強攻,可那些護衛也不是泥捏的,拼死抵抗。
短兵相接,這些常年訓練的軍士優勢就體現出來了。護衛們雖然人數占優,但很快就抵擋不住,死傷越來越多。
眼看着護衛們就要支撐不住,鄒馬崔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可還沒等他笑出聲,就看到前方出現了一道簡陋但有效的防線。
虎嘯谷三面環山,隻有西面有個小山丘。
山丘下,原本茂密的樹林被清理出一片空地,幾百棵剛砍下來的樹木橫七豎八地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半人高的木栅欄。
木栅欄的形狀像一彎新月,兩邊向前延伸,中間稍微低矮。
要是強攻兩翼,肯定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木栅欄中間留了個缺口,用兩道木闆隔開,前面的木闆稍矮,後面的足有六尺高,中間的通道剛好可以容納一匹馬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