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糧草辎重……全都被燒沒了……”
“什麽?!”
冀玄羽猛地站起身,臉色陰沉得可怕。
“任戰這個廢物!”
“簡直就是個草包!”
“一群沒用的東西!”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他娘的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帶了一萬多人出去,還沒走多遠呢,就讓人把糧草給燒了?”
她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好不容易平複了些,她咬牙切齒地問道:
“查出來是誰幹的了嗎?”
“大軍剛出發,二叔的人馬不可能這麽快就到,肯定是朝裏出了奸細!”
她原本白皙的臉龐,此刻已是鐵青一片,緊咬的牙關咯咯作響。
鮮于清羽嘴唇動了動,輕聲歎息:
“賈大人親自出馬調查此事,隻是……怕是查不出個所以然……”
冀玄羽無力地靠在椅背上,揉着發脹的額角。
“讓任戰帶着他那些殘兵敗将,給朕滾回來。”
“真是丢人現眼!”
鮮于清羽遲疑了一下,小聲說道:
“陛下,怕是……回不來了……”
“怎麽回事?”
冀玄羽眉頭一挑,語氣冰冷。
鮮于清羽換了一種說法:
“俞将軍一心想立功,帶着騎兵跑得太快,三個時辰跑出去一百五十裏。”
“等他知道糧草被燒的時候,已經跟楚子明的人撞上了。”
“兩邊打了一陣,糧草被燒的消息傳開,軍心就亂了。”
“俞将軍……被楚子明給殺了,士兵們也都跑散了。”
“現在隻能靠各地的郡守,守着城池,勉強抵擋……”
冀玄羽:“……”
算了,管他呢,反正這軍隊也不是她的。
不是她的人,又沒花她的銀子。
死了就死了,敗了就敗了,正好替朕省錢了。
無所謂了。
鮮于清羽見冀玄羽不說話,又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陛下,秦王的兵馬離京城可不遠了,怕是隻有不到兩百裏地了。”
冀玄羽沒有立刻回應,隻是用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
“這樣下去,京城恐怕撐不了幾日……”鮮于清羽補充。
“清羽,”冀玄羽沉思片刻,開口問道,“你覺得,派誰去迎戰比較合适?”
鮮于清羽不假思索地回答:
“臣舉薦周戰師将軍!他一定能凱旋而歸!”
“周戰師……”
冀玄羽低聲重複着這個名字。
這可是朕的鐵杆親信。
二叔的先鋒軍那麽厲害,萬一周戰師的兵馬損失慘重,那朕可就虧大了。
不行,不能讓周戰師去冒險。
得找個替死鬼去跟秦王硬碰硬。
這種建功立業的好機會,肯定有人搶着去。
她心中盤算着,緩緩開口:
“清羽,朕記得軍中有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将,叫什麽來着?”
“好像……武功還挺厲害的……”
鮮于清羽想了想,說道:
“陛下您說的,莫非是葛龍将軍?”
“對,就是他!”
冀玄羽眼前一亮。
“朕手下有葛龍這樣的猛将,還怕他楚子明不成?”
“來人,更衣!朕要親自召見葛龍!”
……
校場上,戰旗飄揚。
冀玄羽的儀仗剛到,葛龍便大步上前,行禮道:
“末将葛龍,參見陛下!”
冀玄羽打量着眼前的這位将軍。
隻見他身材魁梧,氣宇軒昂,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斧頭,一看就是個能征善戰的猛将。
冀玄羽心中暗喜,直接問道:
“葛龍,你可願意帶兵去平叛?”
葛龍想都沒想,大聲回答:
“末将當然願意!早就想上陣殺敵了!”
“好!”
冀玄羽直接下令。
“葛龍聽令,朕封你爲平叛大将軍,率領三萬精兵,即刻出發,平定叛亂!”
“末将遵旨!”
葛龍的聲音洪亮,激動萬分!
在左丞手下熬了這麽多年,總算熬出頭了。
這次一定要好好表現,立下大功,報答左丞的提拔之恩!
時不我待!
葛龍當天夜裏就集結軍隊,舉行了出征儀式。皇城之上,夜風如刀,割裂着冀玄羽的衣袂,發出陣陣低鳴。
她卻渾然不覺,隻是負手而立,目光追随着那條蜿蜒遠去的火龍——那是左丞錢英朗麾下的三萬精兵,此刻正奉命出征,連夜奔赴平叛前線。
“妥了。”
冀玄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心中暗自松了口氣。
“葛龍這莽夫,總算沒讓朕失望,勉強…算他是個将才吧!這招‘驅虎吞狼’,不知道那家夥會如何評價?”
她微微擡起下颌,眼神中閃爍着一絲期待。
“二叔啊二叔,成敗可在此一舉了,你可千萬别叫朕失望。隻要能除掉錢英朗,這天下,還不是朕的囊中之物?”
内城城牆,居高臨下,視野開闊。冀玄羽緩緩擡頭,将滿天星河盡收眼底。
今夜無雲,星空顯得格外通透。
星光點點,像一顆顆細小的水晶,點綴在深邃的夜幕中。
月色如水,灑向人間,爲這肅殺的夜晚,平添了幾分靜谧。
冀玄羽深吸一口氣,感受着這難得的平靜,心中竟生出一絲異樣的情緒。
她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很久沒有這樣靜下心來,感受這世間的美好了。
……
楊府,内院。
“相爺!相爺!不好了!”
周勇跌跌撞撞地沖進錢英朗的卧房,一個沒留神,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顧不得整理儀容,聲音嘶啞地喊道,帶着幾分哭腔。
錢英朗猛地從床上坐起,怒目圓睜。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周勇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氣得火冒三丈。
“慌什麽!慌什麽!”
錢英朗猛地一拍床沿,怒聲呵斥:
“本官往常是如何指點你的?嗯?”
“遇事要冷靜!天塌下來,你也得給本相先穩住了!”
“瞧你這副德行,哪還有半點本相府上管事的模樣!”
周勇被罵得擡不起頭,心中委屈,卻又不敢辯解。
他強忍着心中的恐懼,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錢英朗見他這副模樣,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緩和了一些,問道: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吧,到底出什麽事了?”
周勇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顫抖:
“回……回相爺,陛下……陛下她……下旨讓葛龍……領三萬禁衛軍……連夜出城……平叛去了……”
他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生怕哪個字說錯了,又惹得錢英朗雷霆震怒。
“什麽?你說葛龍領兵出城了?”
錢英朗起初還沒完全反應過來,隻是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就這……”
他剛想說“就這點小事也值得你如此驚慌”,突然間,腦海中“轟”的一聲,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